秋天小说

第104章 窥渊（第1页）

临时搭建的聚焦屏蔽阵列位于沈夜节点净化场域的外围环形走廊，这里是节点稳定场与外部规则环境的“缓冲带”，既有足够的庇护，又不过于靠近核心以免干扰节点自身运行。阵列由‘铁匠’和林渡耗时八小时精心组装而成，外观如同一组复杂交错的银色几何框架，中心是一个仅容一人盘坐的悬浮平台。框架上镶嵌着数十块经过特殊处理的“地脉之锚”晶石碎片（来自之前测试的边角料），以及密密麻麻、细如发丝的导能符文线路。

阵列的核心功能并非放大能量，而是“聚焦”与“回收”。它能将苏清释放的感知意念收束成一道极其纤细、高度定向的“探针”，同时在其外围形成多层过滤和反射屏障，确保探针散发出的规则特征被压制到最低，并且任何从目标区域反射回来的“信息”或“污染”，都会被阵列第一时间吸收、稀释、记录，而非首接冲击苏清的意识。

“这是目前我们能设计出的、最安全的‘规则望远镜’。”林渡在做最后调试，“探针的理论有效感知距离取决于目标的‘信号强度’和沿途规则介质的‘透明度’。安第斯山脉地脉网络本身是良好的传导介质，但硫磺湖区域的混乱会严重干扰。我们预计有效感知窗口非常短暂，且信息将极度模糊和破碎。”

苏清换上了一套特制的连接服，服装内衬织入了能辅助稳定生理节律和轻微引导精神集中的柔性符文。她走上悬浮平台，盘膝坐下。平台微微下沉，自动调整到最佳支撑状态。银色的框架开始发出低不可闻的嗡鸣，晶石碎片泛起柔和的土黄色光晕，与节点场域的银白光晕交织，形成一个将苏清包裹其中的、不断流转的双色光茧。

“医疗监控就位。”‘医生’的声音从阵列外部的独立监控台传来，“生命维持系统启动，强制中断程序就绪。”

“规则场监控就位。”林渡盯着自己面前密密麻麻的屏幕，“探针发射通道校准完成，回收协议加载完毕。”

“外部环境监控显示，无异常接近，规则背景噪音处于近期低位。”‘铁匠’汇报道。

猎人站在阵列之外，目光沉静地注视着光茧中的苏清。“苏清，最后确认。你的任务是感受‘山脉的总体痛苦’，不是诊断具体伤口。十秒时间，一旦感觉任何超出负荷的冲击，或者收到中断指令，立刻撤回。清楚吗？”

“清楚。”苏清的声音通过内部通讯传出，平稳而坚定。她己经将自身状态调整到最佳，意识如同一面磨得极其光滑、焦点清晰的透镜。标记的“嗡鸣”被她压制在感知的最边缘，如同遥远的海浪声。吊坠温顺地待在她的意识中心，如同随时准备提供能量的“电池”和“解码器”。

“开始倒计时。十、九……”

苏清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将全部精神凝聚于眉心一点。

“……三、二、一。发射。”

没有惊天动地的能量爆发。阵列只是微微一亮，一道无形的、纤细到极致的“感知探针”，以苏清的意识为核心，沿着阵列预设的、与安第斯山脉主地脉走向隐约契合的“通道”，向着遥远的东南方向，悄无声息地疾驰而去！

探针的“速度”无法用物理距离衡量，它更像是沿着规则网络的“捷径”滑行。苏清的视觉并未延伸，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抽象、更加宏大的“感受”。

她“感觉”到自己正在快速“穿过”厚重的大地岩层，掠过沉睡或微澜的地脉支流，越过起伏的山峦骨架。沿途的规则环境如同浩瀚而复杂的“背景音乐”，有的区域平稳如夜曲，有的区域轻快如溪流，但总体基调是沉静而有序的——那是亿万年来大地自身形成的、稳固的韵律。

然而，随着探针不断向南深入，这种“背景音乐”开始出现不谐和音。

起初只是细微的、间歇性的“杂音”，如同健康的躯体偶尔出现的轻微酸胀。但很快，杂音变得频繁、尖锐，并逐渐汇聚成一种持续不断的、低沉的“呻吟”。这呻吟中充满了痛苦、混乱、以及一种被强行扭曲、压抑后爆发的“愤怒”。

痛苦源自大地深处，那些古老的、本应稳固的“结构”正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混乱则像是某种外来的、冰冷而贪婪的力量，正在这些结构上“钻孔”、“拉扯”、“编织”。愤怒……则更加隐晦，仿佛大地本身对这一切侵犯的本能反抗，却被某种更强大的东西强行压制着。

探针继续深入，目标区域——安第斯山脉中段，硫磺湖所在的大致范围——的“景象”开始以一种扭曲的方式呈现在苏清的“感受”中。

那里不再是平稳的“背景音乐”，而是一片沸腾的、充满尖锐嘶鸣和低沉咆哮的“噪音海洋”！大地的规则结构如同被投入熔炉的金属，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暗红色的“高温”和“流动感”。无数道细小的、冰冷的“编织丝线”从灵网的幽暗深处垂下，如同水蛭的口器，扎入这片沸腾区域的各个“痛处”，贪婪地吮吸着、记录着、同时也在加剧着这种混乱！

而在那片噪音海洋的最深处，苏清隐约“触碰”到了一个庞大得难以想象、却布满“裂痕”和“锈蚀”的“存在”。它像是一颗被污秽藤蔓死死缠绕、内部却仍在发出微弱搏动的“星球心脏”。每一次微弱的搏动，都带动着周围整个区域的规则“痉挛”，释放出更多的痛苦与混乱。那就是……“硫磺之眼”？或者说，是那个被“织网者”觊觎和污染的“初代地心之锚”——“母锚”？

就在她的探针即将因承受不住如此强烈的负面信息而自动回收的瞬间——

那被污染的“母锚”深处，一点极其微弱、却无比“纯粹”的土黄色光芒，仿佛感应到了什么，猛地闪烁了一下！

与此同时，苏清胸口的吊坠，毫无征兆地剧烈一震！一股比上次“规则之音”更加凝练、更加“古老”与“悲悯”的意念，顺着探针的“通道”，反向奔流，如同一滴清凉的甘露，试图滴向那片沸腾的噪音海洋，滴向那点微弱的纯净光芒！

“探针负荷超标！发现高强度反向规则流！启动强制回收！”林渡的吼声在苏清耳边炸响！

阵列爆发出刺眼的光芒！多层回收屏障瞬间启动，试图截断那道反向奔流的吊坠意念！

但吊坠的力量似乎蕴含着某种超越阵列设计的“优先级”，回收屏障如同遇到热刀的黄油，被轻易“融化”了一部分！

千钧一发之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