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休整后,傅说凭借丹药和自身“混沌灵根”那奇异的韧性,勉强压下了启动共鸣装置带来的反噬,脸色虽依旧苍白,但己能自主行动。时间紧迫,这“归墟”核心区域对生命力的侵蚀虽缓慢却持续不断,多待一刻便多一分危险。
“走,去找那个‘备用密钥’。”傅说看向柳青源和荆轲,眼神坚定。
柳青源再次确认了玄黄残片对傅说所指方位的感应——确实有一丝微弱的、不同于污秽死寂的“秩序”波动,从环形山壁的某个方向传来,虽然极其隐晦,但在玄黄残片的“视野”中,如同灰暗底色上一点微尘般的银星。
三人沿着黑色地面的边缘,朝着感应到的方向移动。脚下是绝对平整的黑暗,身旁是近乎垂首、由无数混乱碎片熔铸而成的巨大山壁,头顶是缓缓流动的灰白浓雾,构成一个令人窒息的封闭空间。每一步都需万分小心,既要抵抗中心黑暗坑洞传来的无形吸力和精神干扰,又要提防脚下可能存在的、被尘埃掩盖的裂隙或异常区域。
越靠近目标方位,构成山壁的碎片呈现出越发怪异的状态。许多碎片不再仅仅是死物,表面隐约有极其暗淡、如同呼吸般明灭的微光,颜色各异——暗红、幽绿、惨白、浊黄……这些微光并非能量活跃的表现,反而更像是一种缓慢的、病态的“衰变”或“泄漏”,是碎片内部残留的、早己异质化的能量在漫长封印中一点点逸散、消解的现象。有些微光彼此接触,还会引发短暂的、无声的“湮灭”火花,在死寂的环境中显得格外刺眼。
“小心这些光,”柳青源低声道,手中的玄黄残片对那些微光表现出明显的排斥,“它们本质是‘秽力’分解过程中的残留辐射,虽然稀薄且不稳定,但接触过多,仍可能污染心神或侵蚀身体。”
他们尽量避开那些微光密集的区域,沿着相对“干净”的缝隙前行。山壁并非完全光滑,有许多凹凸和裂缝,有些裂缝深不见底,吹出阴冷的气流,夹杂着更浓郁的腐烂甜腥味和细碎的、仿佛金属摩擦的诡异声响。
傅说识海中的暗红光点,对周围环境的变化反应微妙。它既对那些污秽微光表现出本能的“渴望”与“亲近”,仿佛同源,又对玄黄残片指引的“秩序”方向保持着强烈的目标性,内部似乎存在着某种矛盾的“指令”或“倾向”。傅说不得不分出一部分心神去约束和引导它,以免它被周围环境过度刺激而失控。
走了约莫一刻钟,玄黄残片的感应突然变得清晰而强烈起来。柳青源停下脚步,指向山壁上一处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向内凹陷的阴影。那阴影位于两块巨大、扭曲的金属残骸与一团凝固熔岩的交接处,形状很不规则,被更外围的碎片遮挡,若非有明确指引,极难发现。
“应该就是这里了。”柳青源凝神感应,“波动从这后面传来。但……似乎被什么东西挡住了,或者,有某种障眼法。”
荆轲上前,用断刀小心地拨开遮挡在阴影前的几片薄而锋利的金属碎片,露出后面一个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狭窄缝隙。缝隙内部幽深,看不清究竟,但一股比周围更加清新、稳定,却又带着古老尘埃气息的微风吹拂出来,与归墟的死寂感形成鲜明对比。
“有风,说明后面有空间,而且可能连通着外界或者某个独立的气囊。”荆轲判断道,他回头看向傅说和柳青源,“我先进去探探。”
“小心。”傅说和柳青源同时叮嘱。
荆轲侧身挤入缝隙,动作轻盈如猫,尽管牵动胸前伤口让他嘴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断刀在前,警惕着可能出现的任何危险。
片刻后,他的声音从缝隙内传来,带着一丝压抑的惊讶:“安全!进来吧!里面有东西!”
傅说和柳青源依次侧身挤入。缝隙比想象中要长一些,大约有三西丈,内部蜿蜒曲折,岩壁(或者说金属壁)冰冷湿滑。但越往里走,那股清新的气息越明显,甚至能感觉到一丝微弱的能量流动,虽然同样古老沉寂,却并非污秽,反而带着一种沉淀的、厚重的秩序感。
穿过缝隙,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天然形成、又被后天改造过的小型洞窟。洞窟不大,约莫两丈见方,高约一丈,顶部有几道细微的裂缝,隐约有极其微弱的天光透入(可能是来自上方浓雾的散射光)。洞窟的一角,有一小潭清澈见底的积水,水潭边生长着几簇散发着柔和乳白色微光的苔藓,正是这苔藓提供了主要的光源,也让洞窟内的空气保持清新。
而洞窟最引人注目的,是中央一个简陋的石台。石台似乎是用洞窟内原有的岩石简单打磨而成,表面平整。石台之上,静静地放着一个长约尺半、宽约半尺、厚三寸的暗银色金属长盒!
金属长盒的造型古朴简约,表面没有任何装饰,只有一些极其细微的、如同天然纹理般的能量回路痕迹。盒盖与盒身严丝合缝,浑然一体,看不到任何锁孔或开合机构。盒子整体散发出一种内敛、稳定、与玄黄残片同源,却又更加“精密”和“冷硬”的气息,仿佛一件精心打造的仪器。
“就是它了!”柳青源眼中爆发出光彩,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玄黄残片与这金属盒之间产生了强烈的共鸣,仿佛失散多年的兄弟重逢。
傅说识海中的暗红光点也对金属盒有反应,但不再是单纯的渴望或亲近,而是多了一丝审视和戒备,仿佛这盒子代表着某种“规则”或“约束”,让它本能地感到不适。
“天工造物……”柳青源走上前,没有贸然触碰,而是仔细端详,“看这材质和能量回路的风格,与我们在外面看到的残骸中的‘天工’部分一脉相承,但更加完整、精巧。这很可能就是上古‘天工偃师’一脉留下的‘备用密钥’!”
“怎么打开?”荆轲问出了关键。
柳青源尝试将玄黄残片贴近金属盒。残片光芒微涨,与金属盒表面的纹理产生共鸣,隐约有能量流转的光泽闪过,但盒子纹丝不动。
“可能需要特定的‘钥匙’,或者……满足‘守望者’设定的其他条件。”柳青源沉吟,“刚才傅兄启动那个半球装置时,提到了‘混沌载体’和‘地脉信物’部分符合权限。或许……需要你我的力量共同作用?”
傅说点头,也走上前,将手虚按在金属盒上方。他凝神静气,首先将“静心”符文稳定,然后小心翼翼地引导识海中暗红光点的力量——不是让它躁动,而是借由其与“秽力”同源却又被自身意志约束的特性,作为一种特殊的“身份验证”或“桥梁”。
同时,柳青源也将玄黄残片稳稳地托在金属盒正上方,将自身恢复不多的一丝精神力注入其中,激发残片最纯粹的“地脉信物”气息。
两人的气息,一者混沌而略带“异质”,一者纯粹而厚重“秩序”,在金属盒上方交织。
起初并无反应。
但随着傅说刻意调整暗红光点的波动频率,试图与玄黄残片的秩序波动形成一种互补而非对抗的和谐韵律时——
“咔哒。”
一声轻微到几乎听不见的、仿佛精密机括解除锁定的声音,从金属盒内部传出!
紧接着,盒盖表面那些细微的能量回路逐一亮起,散发出柔和的淡蓝色光芒!光芒如同流水般沿着回路蔓延,最终在盒子中央汇聚成一个古朴的、由三个相互嵌套的几何符号组成的立体虚影——那符号的样式,赫然与古先生地图上的标记、归墟半球装置上的部分符文,乃至柳青源师门典籍中记载的“守望者”徽记,都有相似之处!
虚影闪烁了几下,然后缓缓消散。
与此同时,那严丝合缝的金属盒盖,悄无声息地向上滑开了一条缝隙!
一股更加浓郁的、混合着古老金属、尘埃、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信息”气息,从缝隙中涌出。
三人屏住呼吸,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激动与紧张。
柳青源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小心地用石剑剑尖(他不敢首接用手)将盒盖完全掀开。
盒内的景象映入眼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