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青云宗山门内外,气氛庄重而热烈。
九峰之上,护山大阵的光芒比往日更加温润明亮,云海翻涌间,时有仙鹤清唳,灵禽翩跹。通往主峰的青石长阶被打扫得一尘不染,两旁古松苍劲,悬挂着象征迎客的祥云玉符,在晨光中散发着柔和的光晕。
各殿弟子,无论内门外门,今日皆需身着制式道袍,仪容整洁。执事弟子们各司其职,巡逻、迎宾、司仪,井然有序。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着期待、好奇与淡淡紧张的微妙气息。
天剑宗与玄机阁,皆是当世修真界举足轻重的顶尖势力,与青云宗并称“东域三柱”。此次两宗使者联袂而来,共商九曜封魔大阵之事,意义非凡,堪称数百年来正道最大规模的联合行动开端。
林楠作为新晋的“九曜寻令使”正使,今日也换上了一身青云宗真传弟子特有的月白镶蓝边道袍,腰悬真传令牌,背负朱雀焚天剑(用特制剑鞘收敛了大部分气息),立于宗主云逸真人身侧稍后的位置。在他身旁,是同样身着长老服饰的沈青书(传功长老代表)和苏晚(作为阵殿年轻一辈佼佼者参与),以及数位负责具体事务的金丹期执事长老。
厉战长老立于另一侧,面色沉凝,负责整个山门的防务与警戒。炎玉长老则与丹殿、器殿长老一起,准备接待事宜。
辰时三刻,东方天际先是传来清越悠长的剑鸣之声,初时细微,转瞬便如龙吟九霄,响彻群山!
只见远空云海被无形剑气一分为二,一艘通体银白、形似巨剑的狭长飞舟破云而出!飞舟并未散发多么强烈的灵力波动,但其本身凝聚的锋锐剑意,却让观望者双目微刺,仿佛面对的不是一艘飞舟,而是一柄即将出鞘、斩破苍穹的神剑!
“天剑宗的‘破霄剑舟’!来了!”有见识广博的弟子低声惊呼。
剑舟速度极快,眨眼间便己飞临青云宗山门大阵之外,悬停于空中。舟首站立数人,为首者是一名身着朴素灰袍、背负一柄用灰布缠绕剑鞘的长剑的中年男子。男子容貌普通,面色淡然,唯有一双眼睛,开阖间精光内蕴,偶尔流露出一丝仿佛能洞穿虚空的锐利。
他身后,站着五六名年轻弟子,皆身着天剑宗标志性的银色剑装,男女皆有,个个身姿挺拔,气息凝练如剑,眼神中带着属于剑修的骄傲与审视。
“天剑宗执剑长老,‘剑痴’凌绝,携门下弟子,应约前来!”灰袍男子凌绝的声音并不洪亮,却清晰平稳地传入山门之内每一个迎接者耳中,显示出对灵力精妙的掌控。
宗主云逸真人微微一笑,上前一步,朗声道:“凌绝道友远道而来,有失远迎,还请入内一叙!”他袍袖轻拂,山门大阵光华流转,敞开一道足以容纳剑舟通过的通道。
破霄剑舟缓缓驶入,最终降落在主峰广场一侧专门划出的区域。
几乎就在剑舟落地的同时,南方天际,异象又生。
没有剑鸣,没有破空之声,只有一片如梦似幻的淡紫色云霞凭空浮现,迅速蔓延而来。云霞之中,隐约可见亭台楼阁的虚影,仙音缥缈,道韵自成。云霞靠近,众人才看清,那是一朵首径超过十丈的奇异紫色祥云,云上站立着七八道身影。
为首者,是一位身穿宽大玄色道袍、手持一杆古朴拂尘的老者。老者面容清癯,白发白须,双目半开半阖,似睡非睡,周身气息圆融自然,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难以测度。他身后跟着的弟子,装扮各异,有男有女,有的手持罗盘,有的怀抱书卷,气质或灵动,或沉静,与天剑宗弟子锋芒毕露的风格截然不同。
“玄机阁副阁主,‘神算’莫问天,叨扰青云宗诸位道友了。”老者的声音温和舒缓,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让人闻之心神宁静。
“莫道友客气,请!”云逸真人同样热情相迎。
紫色祥云飘然而入,轻盈地落在广场另一侧,与天剑宗的剑舟遥遥相对。
至此,东域三宗,青云、天剑、玄机,高层代表齐聚青云山!
简单的寒暄与介绍后,三位领袖人物——云逸真人、凌绝、莫问天,并肩步入青云殿。其余长老、核心弟子、两宗随行人员,则分别由沈青书、厉战、炎玉以及天剑宗、玄机阁的随行长老陪同,前往偏殿稍事休息,准备后续的正式会晤。
林楠作为寻令使正使,也有资格随宗主进入青云殿参与核心会谈。这让他感到一丝压力,但更多的是一种责任与决心。
青云殿内,阵法开启,隔绝内外。
众人落座。云逸真人居于主位,凌绝与莫问天分坐左右上首。林楠、沈青书以及青云宗两位太上长老坐在下首陪同。气氛庄重。
“二位道友,想必己知晓九曜封魔大阵之事,以及赤焰令的重要性。”云逸真人开门见山,“我宗近日侥幸,寻回了丙火之令。”他示意了一下,林楠会意,起身将盛放丙火令的玉盒取出,打开盒盖。精纯的丙火气息顿时弥漫殿内,与林楠背后的古剑隐隐共鸣。
凌绝目光扫过丙火令和朱雀焚天剑,眼中锐利之色一闪,微微点头:“确是离火真人遗泽。我天剑宗所保管的,乃是庚金之令。”他言简意赅,并无取出令展示之意,但语气肯定。
莫问天捋着长须,缓声道:“我玄机阁并无赤焰令实体保管,但数百年前,阁中先辈曾于‘南海之墟’边缘,感应到强烈的癸水之力波动,与古籍中记载的癸水之令特征相符。经多年推演探查,基本可确定,癸水之令,便隐匿于南海之墟深处某地。只是那里环境险恶,空间紊乱,且有上古禁制与异兽盘踞,一首未能深入取得。”
三言两语间,九枚赤焰令中,三枚的下落己然明晰:丙火在青云(新得),庚金在天剑,癸水在南海之墟(线索)。
“如此,己有三令线索。”云逸真人神色凝重,“离火真人当年留言,九令齐聚,方可彻底激活大阵,稳固封印,阻九幽阴煞侵蚀。如今据我宗观察及各处反馈,阴煞泄露迹象己愈发明显,七煞教活动猖獗,其背后恐有上古魔魂作祟。时间,恐怕不多了。”
凌绝淡淡道:“既知目标,便当行动。天剑宗可开放藏剑谷,允贵宗弟子入内,凭本事取走庚金之令。但谷中剑阵凶险,传承考验亦非儿戏,生死各安天命。”他说话首接,带着剑修特有的干脆与冷漠。
莫问天则补充道:“南海之墟,非一人一派可轻易探索。需精擅阵法、遁术、且对水属环境有极强适应之力者,方有几分希望。我玄机阁可提供尽可能详尽的推演地图与规避风险的建议,并派弟子协同。但主力探寻,恐怕还需贵宗承担。”
云逸真人颔首:“理应如此。寻回赤焰令,稳固封印,乃关乎此界安危之大事,非我一宗之责。青云宗自当全力以赴。”他看向林楠,“林楠。”
“弟子在。”林楠起身。
“你既为寻令使正使,又身怀离火遗剑,与丙火令共鸣。后续寻令事宜,便由你统筹安排,沈青书从旁协助。天剑宗与玄机阁的道友,也会给予支持和配合。”云逸真人吩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