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谓剑?”
三个银光凝聚的大字悬于试剑壁前,字迹凌厉,每一笔都仿佛由最纯粹的剑意雕琢而成。简单的三个字,却重若千钧,带着首指本源的拷问力量,压向林楠心神。
这并非普通问题,而是对“剑”这一存在的根本定义与理解。
若是剑修来答,或许会引经据典,论述剑之形、剑之质、剑之用、剑之心,乃至人剑合一、剑即是我、我即是剑等种种境界。
但林楠不是剑修。他甚至不以剑为常用武器。他走的是一条看似不着调,实则探索“言出法随”规则的“吹牛大道”。
该如何回答?
身后的苏晚等人也屏住了呼吸,紧张地看着林楠。他们知道,这第一问若答不好,后果不堪设想。
林楠并未立刻回答。他闭上双眼,心神并未被那三字蕴含的剑意压垮,反而异常沉静。脑海中,闪过踏入藏剑谷以来的一幕幕:万剑冢中无数残剑的悲鸣与混乱剑意,剑心路上万千剑俑诠释的剑道百态,手中剑石碎片的指引,背后朱雀焚天剑的轻鸣……
剑,是什么?
是杀戮之器?是守护之兵?是道的载体?是规则的显化?是持剑者意志的延伸?还是……一种精神的象征?
这些答案似乎都对,又似乎都不够。因为这只是从“用剑者”或“旁观者”的角度去看。剑本身呢?它作为“存在”,其本质是什么?
林楠忽然想起《离火炼器篇》开篇的一句话:“器者,物之形也;灵者,道之寄也。形神相合,方为真器。”
炼器之道,追求的是赋予材料以“形”,并承载“道”或“灵”。剑,无疑也是一种“器”。
那么,剑的本质,或许可以剥离掉所有后天附加的意义,回归其最原始的物质与规则层面。
他睁开眼,目光清澈而坚定,看向那三个银色大字,缓缓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平台上回荡:
“剑者,形也,质也,规也。”
“其形,锐而长,双刃开锋,是为‘剑形’,乃破阻、分物之最优解之一。”他以炼器师的视角,阐述剑的物理形态所蕴含的“规则”——最适合刺击、劈砍的形态。
“其质,金铁之精,坚韧锋锐,是为‘剑质’,乃承载锋锐、破坚之力的物质基础。”这是材料的本质。
“其规,锋锐之极,一往无前,是为‘剑规’,乃其存在所代表的、对‘分割’、‘穿透’、‘破灭’等规则的极致趋向。”这是林楠结合自身对“规则”的理解,提炼出的核心。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带着一丝奇特的韵律,仿佛在宣告某种真理:“故此,剑之本质,乃是以特定形态(剑形)、特定材质(剑质),承载并显化‘锋锐破灭’之规则(剑规)的器物!”
“后天所附之杀伐、守护、意志、精神,皆为用剑者之道,而非剑之本真!”
此言一出,试剑壁前那三个银色大字骤然光芒大放!并非攻击,而是在剧烈闪烁、波动,仿佛在消化、验证林楠的答案。
平台上一片寂静。苏晚等人紧张得手心冒汗。
那即将融入尸骸的剑意光影,也再次清晰了几分,剑芒般的目光落在林楠身上,似乎在重新审视。
片刻之后,银色大字的光芒渐渐稳定下来,非但没有消散或反噬,反而变得更加凝实、明亮,然后……缓缓向上移动了一小段距离!
同时,大字下方的试剑壁上,原本光滑的壁面,竟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显露出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向上延伸的银色阶梯虚影!阶梯第一级,恰好出现在林楠脚下!
第一问,通过!答案得到了试剑壁的认可!
林楠心中暗松一口气,知道自己赌对了方向。他试图从更本质、更接近“规则”的角度去解读“剑”,而非陷入剑修们惯常的“剑道”语境,反而契合了这考验可能追求的“首指本源”。
“很好。”剑意光影的声音再次响起,少了几分漠然,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能从器物与规则本源立论,虽失之偏颇(忽略了剑与用剑者不可分割的精神联系),却也触及一隅真意。第一问,算你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