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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三阿哥玄烨(第1页)

第十八章三阿哥玄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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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绿腰失踪后,额驸府再次成了一座冰窟,谁都不知道,这一次格格与额驸的冷战,将要僵持到什么时候。都说“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而额驸府之冷,何止三尺,简直是万丈玄冰!

吴应熊益发自责:大丈夫报国无望已属无能,身拥娇妻美妾却闹得家反宅乱就更是笑话,究其根本,还是因为他娶了格格为妻,从此也就更做不了男人了。他更加思念明红颜,几次往二哥处打听红颜的下落,然而二哥说,连他竟也不知道她现在哪儿,有人说在大西军中见过她,可是也做不得准。

皇上的心上人与自己的意中人不是同一个人,按说吴应熊应当感到高兴才对,可是不知怎的,他却有一种奇异的失落感,和一种莫名其妙的笃信:那位久富盛名的“神秘汉人小姑娘”,一定是红颜,只能是红颜。也只有红颜,才佩得上一个男人、一个君王如此长久而执著的思念,而董鄂,不过是个张冠李戴的美人儿罢了。

吴应熊在董鄂进宫后曾与皇上又深谈了一次,试探地问:“皇上,董妃果然是皇上说的那位汉人姑娘吗?皇上确定没有认错?”

“没认错,就是她!”顺治显然整个人都沉浸在如愿以偿的快乐中,心满意足地说,“当年在盛京惊鸿一瞥,我只当她早把我忘了,没料想她记得和我一样清楚。如今十多年过去,她比我记忆中的出跳得更美丽,更明艳照人,多才多艺,针神曲圣食谱茶经,莫不精晓,真是绝代佳人啊。”

绝代佳人。不错,吴应熊曾经见过董妃一面,的确神姿艳发,窈窕动人。她也许拥有一身绝艺,也许媚夫有术,也许温存可人,有着一些世人不及的妙处,但她绝不是洪妍,不可能是皇上幼时在盛京宫中见过的那位冷艳才女。只是,她竟然也会拥有盛京的记忆,这倒是一件奇闻。吴应熊猜测,这或许是因为董鄂擅于答对,或许是洪承畴的提前伏笔,更或许竟是洪妍本人曾向董鄂面授机宜,令她代己进宫面圣。

然而顺治信之无疑——也许,所以相信,是因为希望相信,所以无疑,是因为不愿怀疑。他等待得太久,思念得太久,寻找得太久,一旦得到,即使有些许疑窦,也要自己劝服自己,让自己快乐地信任,并把这快乐公告天下。

董鄂进宫次月即晋为贤妃,十二月初六,又册为皇贵妃,与皇后只有一步之遥。颁诏之日,下恩赦十条,包括全国秋决之各犯,除谋叛、强盗、贪赃外,一律减等;顺治八、九两年拖欠在民之未完钱粮,予以豁免等等,势必让全天下的人都为了皇贵妃的册封大典而欢腾,而感恩,和皇上一样地感谢上苍。这可是前所未有的殊典——从来只有册立皇后才要颁诏天下的,这册封妃嫔竟然也要颁诏恩赦却是有悖常理。

宫中盛传,说董鄂妃宠冠后宫,皇上甚至想废了博尔济吉特如嫣,册董鄂为皇后,因为太后坚执不允,才改封皇贵妃。百官们将信将疑,都说一个初初进宫来历不明的妃子,册封为皇贵妃已经是百世之隆遇了,还想立为皇后,这不可能啊。皇上虽然年轻气盛,也不会如此糊涂、轻举妄动吧?

然而二十五日朝上,礼部奏议奉先殿筹建事,以供晨昏谒见、圣诞忌辰行礼之用,顺治欣然允许,亲口下谕:自即日起,太庙牌匾停书蒙古字,从此只书满汉两种文字。

此令一下,群臣皆惊,停书蒙古字,那不是把满蒙并坐天下的誓盟公然粉碎,堂而皇之地向皇太后宣战吗?都说太后与皇上为了皇贵妃的事屡次争执,关系日见紧张,但是竟然闹到要在牌匾上停书蒙古字,那等于是把对太后的不满公告天下了,甚至不惜得罪太后所代表的整个蒙古草原。

皇上竟然为了一个女子与太后反目至此,这究竟是冲动之举,还是早有预谋?从朝廷到民间,到处都嘁嘁切切地传递着这样的声音,和各种各样的传闻。额驸府中,也不例外。

顺治十四年正月,细雪,众子弟齐集额驸府,饮酒驱寒。雪势虽不甚绵密,天气却是钢冷脆硬,众人围着炉子说些醉语,免不了又涉及到宫帷中事。这些人非富则贵,都与朝廷或后宫有着沾亲带故的关系,又耳听八方,缘结两朝,小道消息特别多,也特别花哨,往往草里藏珠,难辨真假,吴应熊也惟有听着而已。

主讲的人仍是何师我,摇头晃脑地道:“董小宛出身风尘,而竟能嫁入皇室,晋封为皇贵妃这样尊荣的称号,如此谮越,只怕她福小身薄,未必担得起啊。”

陈刊道:“何兄,你一口一个董小宛,好像很确定皇贵妃的出身,前次不是还说是传言吗?莫非又有了什么新的证据不成?况且我听说‘秦淮八艳’各自流散后,那董小宛也在江南才子冒辟疆的帮助下落籍从良,嫁入如皋水绘园为妾;如果入宫的这个是董小宛,那么嫁给冒辟疆的那个又是谁?”

何师我道:“说起冒辟疆,我这里有一篇奇文,正是如皋名士冒辟疆的《影梅庵忆语》,其中提到董小宛曾经求过一支签,签书云:‘忆昔兰房分半钗,如今忽把音信乖。痴心指望成连理,到底谁知事不偕。’诸君以为如何?”

吴应熊反复吟诵,点头道:“这诗的意思是说两个人本来已经珠联璧合,谁知道忽生意外,难成连理。倒不知这件意外指的是何事?”

何师我笑道:“这篇忆语话外有话,与其说是回忆自己与爱妾董小宛的婚后生活,勿宁说是对于董小宛的悼文。”

众人大惊:“董小宛死了?”

何师我得意地道:“所以才说话外有话了。如果董小宛真的死了,那便不是‘不谐’而是‘不幸’了。冒辟疆在自己的‘忆语’中让董小宛染病夭亡,倒是个明哲保身的好办法。”

陈刊恍然道:“不错,只有如皋水绘园的董小宛死了,紫禁城承乾宫里的董鄂妃才能凤冠霞帔,厚封高位。原来是一而二,二而一,移花接木,瞒天过海啊。”

众人这时也都醒悟过来,都道:“这么说,冒辟疆写这篇文章,既是为了抒发愤懑之情,也是想借悼亡云云,掩天下人耳目了。”

“总比让人知道她的女人被洪承畴充公了好吧?”何师我笑道,“名士也好,名将也好,总之一个男人不能保护自己的女人,就是天大的糗事。冒辟疆受此奇耻大辱,除了自欺欺人地写两句酸文歪诗,又能如何呢?难道公告天下她的侍妾被皇上夺去了不成?丢面子还是小事,只怕连命也没了。”

吴应熊心中难过,顾左右言他道:“这里虽是私处,难说隔墙有耳。诸位还是少谈国事为妙。”

陆桐生率先赞成:“正是,正是,管她是董小宛还是董鄂妃,只要皇上高兴,普天同庆,便是好事。依我说,我们也该找些赏心悦事来乐一乐,当作助兴也好呀。”

陈刊道:“就是,大家把士气鼓舞起来,别只是说这些儿女私情,风月闲话,如今朔风正紧,瑞雪当空,女儿家自该裹足闺中,我们须眉男儿却不该当煨灶猫儿一样缩骨怯寒的,越是天寒地冻,越要纵马扬鞭,打围骑猎,也是应一应年景,讨个瑞雪丰年的吉利,才不失咱们大好男儿的英雄本色。”

众人一叠声叫好。何师我便怂恿吴应熊说:“咱们轮流做东,无非吃酒听戏,早就厌了。这次改改规矩,不如额驸向公主讨个情,借围场开放两日,请大家纵一回情,这个东,宁可小弟来做。”

吴应熊笑道:“做东小事,无足挂齿。只是小弟虽然陪皇上围猎过几次,却从未试过自己借围场来用,况且兄弟并不在旗,只怕未便开口。”

何刊道:“哎,您是当朝驸马,皇亲国戚,不在旗又如何?若说你不便开口,就请格格进宫时跟皇上求个情儿,没有不成的。”

吴应熊虽觉为难,盛情难却,且自小弓马娴熟,也是技痒,便答应下来,并说一应三牲同祭旗都由自己备下,只等订了日子,便请诸位往围场祭山神土地去。

及至众人散去,吴应熊方觉棘手,独自在廊下走来走去,不知如何才能让建宁召见他。恰见红袖拿冷了的燕窝粥去厨房重新热过,忙上前一步陪笑道:“姑娘慢走,今天瑞雪初降,天气骤寒,公主可曾加衣?”

红袖含笑站住,只用眼角瞟着吴应熊道:“多谢驸马惦记着。这是怎么了,太阳又不曾从西边升起,驸马倒学会知冷知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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