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越看越觉得这个女孩子有些可爱,小谭也讪讪笑了两下,重新向她介绍自己。
“办公室里的人都叫我小谭,你也可以这么叫我。”小谭有些紧张地咬了下嘴唇,继续道:“那什么,今天在会议室的事情,你不要太介意啊……”她像是怕易向暖会误会,摆着手解释,“我一点都没有质疑你的能力的意思,相反,我很喜欢你的提案。只是我进来工作的时间其实并不长,虽然我不喜欢姜心然也不喜欢闫娜,但是因为资历浅,人人都不怕得罪我,有什么难办的事情呢就立马甩给我。你也知道,我得靠着这个吃饭,所以今天才会说那番话的。”
“没关系,我都明白的。”
易向暖很大度,有很多时候就是这样,就算你心里再怎么不愿意,你也还是要看别人的脸色,除非你能做到比她更强大。成年人的世界很复杂,她们被迫去接受游戏规则,甚至不能做真实的自己。不管是闫娜还是小谭,其实都是这样罢了。相比较于闫娜背后放冷箭的讽刺,易向暖更喜欢像小谭这样直言不讳的。
但是这个,恰恰又是犯规的。
易向暖止住她的话锋,提醒她,“以后这种话不要再说了,指不定什么时候被有心人听走了。”
“放心吧,平常这种话我肯定不敢说,但是你不一样。”小谭笑她大惊小怪,用自己的杯子碰了一下她的,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你才不会说出去呢。”
上班的第一天,易向暖收获的有诋毁也有示好,对于小谭,她也真是越看越觉得喜欢。
晚上下班的时候易向暖没有急着走,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画着设计草图。整个度假村的改造计划工程浩大,所以她们是商量以后分工去画的,一人负责一个部分。外面的天还没有完全黑透,办公室里静悄悄的,桌子上的小台灯亮着暖黄的光,笔尖沙沙滑过纸面的声音在此时四下无人的办公室里听得很是真切。
不知道过了多久,旁边的走廊里传来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接着,有人敲了两下她的桌面,伴随着一道戏谑的声线,“义务加班我是不会算你薪水的。”
易向暖画的太过专心,完全没有察觉周围的情况,以至于等到苏沉都走到她面前说话了,才后知后觉的被吓了一大跳。她瞥了他一眼,瘪瘪嘴,“你上次还说我一毛不拔,我看你才是唯利是图的真奸商。”
易向暖说话的时候手里的笔还没有放下,熟练地抵在自己的下巴上,就像很多年前他们还在上学时候的样子。她在小隔板上贴了几张照片资料,还有实地对比的图片,面前摊开的草稿纸上正在慢慢勾勒一个湖心亭的草稿雏形。苏沉正要拿起来仔细看看,却被易向暖眼疾手快地伸手抱住,像是什么珍藏的宝贝一般,牢牢护在自己的怀里,“我还没画好呢,你不要看。”
她这样老母鸡护食的阵势,让苏沉不由得想起一件事情来。
易向暖高考结束以后填选专业,想也不想就选了景观设计。那时候的苏沉很奇怪,毕竟她一开始也没有学过画画,怎么会突然对这个感兴趣的。然而易向暖说出的答案却让他无法反驳,“这样我以后就可以进你的公司帮你啦。”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歪着脑袋,两只眼睛忽闪忽闪的,唇边却噙着一丝痞笑,“其实我感兴趣的才不是这个专业,而是你这个人,但凡和你有关的事情我都感兴趣。而且我学了这个,不只可以在工作上帮你,以后还能亲手设计我们的家了。”
苏沉被她弄得一怔一怔的,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涨红了脸后回她:“易向暖,你这个人到底知不知道害羞的?”
有的时候他真的很怀疑易向暖是不是被生错了性别,什么话都敢说,什么事都敢做,一点都没有女孩子的矜持。
“对别人知道,对你,我不用知道。”
易向暖忽略掉他话语里的其他意味,满不在乎地一把抱上他的脖子,“我喜欢你这件事有什么好害羞的?我巴不得全世界都知道呢,这样就不会有人来和我抢你了。苏沉,人生那么短,我为什么不能让自己开心一点,做自己喜欢的事,爱自己喜欢的人呢?”
你还不打算跟我回家吗
那个时候的易向暖就是这个样子,把苏沉当做她的全部,不管发生什么,都会义无反顾地站在他这一边。
后来大学里她如愿学了这个专业,每天作业都多的要画到半夜。而且他们同专业里的同学大部分都是艺考进来的,易向暖以前没有过学画的基础,以至于画稿图的时候比人家更要辛苦一倍。她不厌其烦的改比例,每天不是在画作业就是在准备画作业的路上。有一回周末的时候苏沉去图书馆陪她,看到她稿纸上画的密密麻麻的线条真的是头晕了好长时间,“你们的作业都这么不留情面的吗?”
“不是。”你易向暖很诚恳的对着他摇头,“你的形容错了,你知道什么叫沧海一粟吗?”
苏沉听的咂舌,最后还因为实在是看不下去帮她一起画过一点。
那个时候的她虽然很辛苦,却总是乐在其中,等到两个人正式在一起了之后,易向暖就每天开始计划着怎么装扮他们的小房子。她一切都喜欢亲力亲为,从测量到设计图纸,再到粉刷、去挑选家具和装饰。有好几次苏沉因为怕她太累去问她,“其实你可以不用这么麻烦,我们可以找装修公司,把图纸给他们就好了,这个家也还是你设计的。”
苏沉的本意真的只是因为担心她太累,怕她身体会吃不消,可是易向暖却叉着腰,气鼓鼓地瞪着他,“不行!你到底懂不懂呀,这是我和你的家,它过程里的每一个步骤我都不像落下!我期待这件事情期待了那么多年,现在它要成真了,我怎么舍得把这个梦丢给别人来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