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沉哼了一声,“事不过三,我给过他很多次机会,这次竟敢公然带着我的妻子离开,这么挑战我,要是还不给他点儿苦头,你真当我那么大度?”
“是我自愿跟着他走的,所有的一切都跟他没有关系。”
“易、向、暖。”苏沉咬着牙一字一顿,“你最好不要试图挑战我对你的忍耐度。季千慕是你的谁?你自愿跟着走的人是不是弄错了对象?我纵容过你一次又一次,可是你每次遇到问题都只会去找他!”
从她再度出现的那一刻开始,他就永远在她所信任的名单范围外。
易向暖的心揪了一阵,叹息过后语气也软了下来,“苏沉,你明明已经知道我不肯回去的原因,为什么还是要一直逼我?”
“我不是逼你,我要你回来。”
“我不能——”
“我要你回来。这句话我不想再说第三次。”
挂完电话后易向暖将手机归还给律师,他脸上的表情似乎很有自信,稍微避开身子做了个“请”的动作,道:“苏太太,请回吧。”
易向暖顺着看了一眼,车就停在旁边。她身形不动,找他再确认了一遍,“是不是我照做了,他就会放千慕回来?”
“苏先生一向说到做到。”
易向暖在心里苦笑,是啊,他就是这样一个人,他说一不二,因为他对自己想要的一切都是那么笃定,只要是他想要做到的事,就不会允许它出现预期外的结果。
不消四十分钟,易向暖就已经重新站在了苏家大楼里。
苏沉长身玉立,舒适的居家服饰站在厅前的窗边,双目犹如凌厉的剑锋,丝毫不让的落在易向暖身上。他的唇角勾起一丝冷蔑,“这两日不归家的滋味如何?”
如何?
思念和负罪感交织,在这样不能见到他的日子里展现的淋漓尽致,一度就像是她五年前所遭遇的那么煎熬。易向暖咽了口气,终是没有说出来,只道:“如你所想我回来了,你可以撤销对千慕的控诉了吧?”
苏沉略带着厌恶,“过去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你回来以后一句话都不打算和我解释一下,也不问问我是怎么想的,只顾着他?”
入狱、敲诈,还差点被人从二十五层的高楼推下去……苏沉光是想想都还是忍不住脊背发凉,觉得后怕。从他让井妍开始调查有关易向暖的事情以来,他逐渐知道的那些线索简直就要把他这五年来的认知颠覆了个遍。虽然他已经从第三人的角度讲这些事了解的差不多了,但他还是想要明明白白从易向暖的嘴里听到一次。
易向暖的表情淡淡的,“我没什么好解释,就像你所知道的,我入了牢狱,服刑五年,刘元美能告诉你的,全都是真的。”
“为什么之前不肯告诉我?”苏沉步步紧逼,连着周身的气场都变得压抑,“易向暖,你不肯告诉我,却能告诉一个外人,是因为在你眼里,我一点都不值得你信任吗?”
“难道不是吗?你从一开始就认定了我骗你,就算是我说了又能怎样,只会让你觉得这是我想要博取你一点点可怜的伎俩。”
“我不是什么易家大小姐了,可你依然还是高高在上的苏沉,你的名誉和地位都不该允许有我这样的女人站在你身边。我告诉自己这是一个圆满的梦,等我做完我要做的事情,我就可以没有顾虑的告诉你,然后再离开。”
明天的发布会你必须出席
苏沉的耳边仿佛一下子寂静了,只剩下了一个重点。他凝眉,“离开?”
“是。”易向暖再度肯定,这本来就是她一直打算的,现在看来也不算太偏离,结局只是提早了一点。
“万幸我们也没有登记,不用那么麻烦的办离婚——”
“闭嘴,我不同意。”苏沉冷冷将她打断,目光紧逼,“你五年前就已经离开过我一次,这次你休想。”
这个女人现在是在说些什么胡话?婚礼是匆忙办的不错,没有领证也是真的,可是原因是因为他太害怕了——他害怕易向暖的回来只是一时兴起,所以迫不及待的要用婚姻绑住她。而之所以不去领证,是因为他不想在这种强迫状态下让她和他在一起。
他要的女人,应该是心甘情愿嫁给他的。
他那么小心翼翼的对待这一场失而复得的感情,现在却变成她能够轻易说出离开的理由?
易向暖仰起脸,“你还有更好的选择吗?留我在身边,只会给你带来更多的麻烦。”
“那也是我的事。”
“苏沉——”
易向暖还想再劝他,他却展现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厌烦,“易向暖,我说过的吧,这辈子你都不要试图和我撇清关系,你的名字,只能冠我苏沉的姓。”他说完,将手插进裤兜,背转过身准备上楼,用了一种命令的口吻,“明天的发布会你必须出席,以女主人的身份。”
这句话如果是换做什么都没有发生以前,易向暖听到以后一定能开心地跳起来,只是现在他们都知道,这句话所带来的后果究竟会有多严重。
这一晚时光的难捱程度堪比五年前她初入狱的那天,她几乎一夜未眠,第二天天明,就由着井妍带来的人,推搡之中整理好了礼服和妆面。
混混沌沌,如梦将醒。
唯一还能够令易向暖稍微欢喜点儿的大概就是,苏沉在全程等候着她。
她都不用转头,稍一睁眼就能够从面前的镜子里看见他。他拿食指轻抵着下巴,眼眸里淡淡的,像是久行在海上后的浓浓雾气,即将要把人淹没。化妆师在帮易向暖最后定妆,她闭上眼睛,轻轻道:“季千慕回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