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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后苏沉依旧早早就出门,易向暖把他的话当了真,自然没有多想,心情颇好的去花圃浇水、剪花枝,连带着看天上的云都觉得格外柔软漂亮。
她哼着小曲,连身后的脚步声也没有察觉,直至那人在她身边停下。
“苏太太。”
易向暖有些奇怪,转头去看,来人面上客气的微笑着看她,说:“苏太太还记不记得我?”
她眯了眯眼睛,脑海里浮现出前几天在董事会上放言要赶她走的男人来。她略有些不安地皱了下眉头,“是你。”
易向暖对他实在是没有好感,这个人心思重,公司爆出危机时就居心叵测的挑拨董事会的其他人,谁知道今天来访是安的什么心。
“苏沉不在,秦董事请回吧。”
易向暖不想和他多待,拿起自己的水壶就要走,却又被秦董事叫住,急急道:“我今天是特意来找你的,有一件关于苏沉的事,苏太太难道就没有兴趣知道?”
果然,易向暖的脚步因为这句话停下来。秦董事嘴角噙了笑,走近后将她手里的水壶接过放到一边,伸手做了个请的动作,“请吧。”
秦董事驱车带着她去了一家咖啡厅,环境清幽,这个时间点也没有什么人。他点了咖啡和甜品,蛋糕放在白瓷盘里摆的精致,但易向暖却没有任何胃口。秦董事拿着勺子舀了一小口,蛋糕软软绵绵,配合着奶油也不腻。
“有人给我推荐了这家甜品还不错,苏太太不尝尝?”
“不必了,有什么话还是快点说吧。”
易向暖一点也不买他的账,秦董事像是早就料到了一般,无谓地笑了笑,手中的小勺随意丢下,顺势又拿了餐巾纸擦嘴,等都收拾完了才慢慢道:“公司的事情还没有解决,有不少高层已经递了辞职信,眼下的rc集团只是徒有其表,可能很快就要撑不住了。”
“骗我?”易向暖不信,双手环胸,好整以暇的看着他,“苏沉已经拿到了和华尔集团章总的合约,你少在这里危言耸听了。”
“他是这么和你说的?”秦董事像是听到了一个笑话,十分不屑,“苏总可真有意思,明明自己现在还在办公室里头痛着,居然还能编出一套像模像样的谎话来唬你。”
易向暖心下一沉,目光中充满了不置信。
“我实话告诉你,早在苏沉去找章总之前,他就已经和姜心然谈好了所有条件。他昨天吃了闭门羹,说的两家是世交,可人家根本没念一点情。”
秦董事说的话和昨天苏沉告诉她的是两个完全不一样的结果,假如秦董事说的是真的,她或许可以明白苏沉对她撒谎的原因。他们都希望事情都能向着好的方面去发展,只可惜事与愿违。她总觉得自己这一切都是因自己而起,所以不止一次的和他说愿意离开,他不想她总是这样苛责自己,所以就撒了一个善意的小谎。
然而这与秦董事有什么关系,需要他巴巴的特意跑一趟告诉她?
易向暖满面狐疑,充满着戒备,“你把这些告诉我是什么意思?”
“你说呢?苏家会落到今天这一步难道不是你的责任吗?看着它一天不如一天的消散下去,你这个苏太太真的能做的心安理得吗?”
“所以?”
秦董事微微一笑,“还是那句话,离开苏家。”
这个答案并不让人意外,只是说出这个话的人是秦董事。
当初的董事会上,最想用她的离开逼苏沉交出股权的人。易向暖有些想不通,如果自己顺了他的心愿离开,他不是就没有了可以威胁苏沉的理由了吗?这可和他一开始的目的不太相符。
她迟迟没有说话,秦董事了然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确实很想要公司的股权,然而不管我是不是能达到目的,公司的利益也确切关乎到我自身的利益。苏沉因为你固执的不听任何人劝告,这件事情上他本就失了威信,就算我不站出来,你以为就不会有人想要从公司身上多分一块蛋糕吗?
“可是眼下你的存在确实是公司陷入危机的必然因素,你一天不肯走,这件事就一天不能好转。我从我自己的角度出发,你觉得今天这一趟我该不该来找你?”
“苏太太,就算不是为了我们,为了苏沉,你也非走不可。”
笑了就是不生气了
易向暖和秦董事聊完出来,浑身上下只觉得一阵深深的无力感。
原来,这个结果是谁也不能改变的。
即使是自信如苏沉,他怎么坚持也终究是徒劳,舆论并没有随着时间的过去被冲淡,只要她还在他身边,大众就不会忘了这件事。
她沿着马路漫无目的地走,却不知不觉走到了公司楼下。她仰头望着几乎是高耸入云的大厦,如今门庭冷清,就像是从外而内笼着一阵萧条气息。姜心然这一次果真做的漂亮,既让她不得不走,又让苏沉陷入两难,自己却始终站在一边,隔岸观火。
她不知道自己这样走了多久,回到家时已是夜幕四合。苏沉坐在桌案后很头痛的处理什么文件,听到易向暖回来的动静后抬首给了她一个笑脸,“我听齐妈说你今天出门了,玩的开心吗?”
易向暖假装看不见那笑容背后的苦涩,暗暗在心里骂自己傻。明明那么明显又拙劣,昨天她竟然什么也没看出来。
“你就不想问问我是和谁一起出去的吗?”
苏沉甚至还来不及摇头,她便又自问自答道:“是秦董事。”
苏沉默然,他怎么会不知道呢?早在秦董事带着易向暖出门以后,齐妈就悄悄给他打去了电话,他登时心里就觉得不好。如今的情况下,公司里人人自危,他太清楚秦董事想要做什么了。他驱车找了很久,也想给易向暖打电话,最后从通讯录拨通的那一刻他却后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