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飞鸾放目望向东方,这漫长的一夜将要过去了,一种朦朦胧胧的微光已经从地平面下映亮了夜空的一线,如同厚重的黑色幕布被揭开一角,预示着那照耀万物的太阳将要升起。
微光使得夜色不再那浓郁,也将天地间的一切都蒙上了一层淡淡的光。
祁飞鸾借着这点微光,死死盯着季星渊的脖颈,看清了刚刚乍然瞥见的那抹银光到底是什么,随后他如遭雷击、怔在原地。
义肢……
季星渊居然将自己的脖颈也换成了和他类似的义肢!
刚刚在码头上,祁飞鸾和季星渊再次碰面,那时情况危急,祁飞鸾回忆了一下,隐隐想起了那时的季星渊穿得是高领的风衣,盖住了脖颈。
随后他们跳下海,又被救起登上救生艇,这个过程更是冰冷而混乱,祁飞鸾并没有注意到季星渊的脖颈。
等到登上船,他们两个去船舱里换掉湿衣服时,季星渊还有意无意用浴巾挡住了自己的脖颈,换好衣服后他也将一条毛巾搭在颈部。
直到季星渊问他要不要离开船舱看日出,他起身准备离开船舱,才放下毛巾,错身而过那一瞬间让祁飞鸾注意到了那抹银光。
可……这怎么可能……开什么玩笑?
季星渊、季星渊是个alpha啊!他不要腺体了吗?
失去腺体,季星渊等同于不再是一个alpha了。
他疯了吗?
祁飞鸾因为自己是个beta,一直闻不到信息素,加上与季星渊重新见面是在那么危险的情况下,他没能第一时间发现季星渊居然换了义肢。
“这是什么时候……”祁飞鸾,但话说到一半又不知道该怎么问。
季星渊知道他想要问什么,在换衣服时他还有意用浴巾和毛巾隐藏了一下。
曾经他将左臂与左手换成义肢时,祁飞鸾甚至将那当成了自己为了进一步监视他的罪证。
他其实很怕祁飞鸾将他这次的行为,也当做一种胁迫或罪证。
但新换上的作训服并不是高领,如果他出了船舱脖颈上还搭着一条毛巾,那就太过于奇怪了。祁飞鸾那么聪明,肯定会意识道自己在遮掩些什么,这更容易让他误会自己对他有所隐瞒。
更何况他能够藏过这一次,难道还能藏一辈子吗?他总有必须坦白的时候,就算藏过这一次,以后被发现时,他又该怎么解释之前的隐瞒呢?
权衡之下,季星渊还是决定放下那条毛巾。
此刻真的面对祁飞鸾的震惊时,季星渊转头望向天边那抹越来越亮的白光。
祁飞鸾有想要问他的事,他也有想要问祁飞鸾的事,他们之间有太多话需要说,但现在时间和地点都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