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韫指尖微顿,擦净手,深吸了一口气,才按下接听。
“妈。”
曹云秀坐在红木沙发上,老花镜后的眉头习惯性蹙着。
“睡了吗?”
“还没,刚洗完澡,您有什么事吗?”
“没事不能给你打电话?”
“那倒不是,只是您每天要管那么多学生,挺忙的嘛。”
曹云秀叹了口气:“说起这个我就来气,上次去看中医,说我虚火旺盛,气性太过,遇上那群皮小子,我血压能不高吗?”
她们素来没有通电话的习惯,基本都是南韫隔半月致电一次,也不会分享生活琐事。所以母亲深夜来电,还句句不离闲话,让南韫无所适从。
“是……身体有什么问题吗?”
“……不是,这不是快放寒假了,你什么时候回来?”
南韫想了想:“大概一月底,腊月二十五左右。”
“这么晚,不能早点吗?”
曹云秀脾气暴躁,在垣安临照高中常有“灭绝师太”的凶名。今天话里话外却都是踟蹰之意,更让南韫摸不着头脑。
“您……是不是有话要说?”
她讲得直白,曹云秀也吁了口气,似乎要说什么,父亲的半张脸却闯入镜头拉住她:“你别跟孩子说了。”
“啧,”她甩开父亲的手,“拜见长亲本来也是应该的,有什么好害臊的。”
“我跟你说啊韫韫,今年周老太爷八十大寿,准x备在垣安风风光光办一场,也算是了个老人家的心事,到时候你备份厚礼,跟着周砚一起去露个面。”
垣安是个小地方,有什么名人轶事,不出一顿饭的工夫就会传遍垣安。
周老太爷身体不好,有心脏病。已经做了两次支架和一次搭桥手术,老人家想在家乡风光大办一回,也合情合理。
南韫坐在床上,垂眸迟迟不语。
“听说是腊月二十五,你早点回来吧,再挑点好东西,”见她不说话,曹云秀不满地啧了声,“不愿意?”
“我告诉你,到时候去的人肯定不少,你这个准孙媳妇再不殷勤点,那些人背后还不知怎么嚼舌根。”
她无意识地用拇指指甲轻刮食指关节,仍旧沉默。
久到曹云秀耐心耗尽,即将发作时,她才抬起眼,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什么。
“如果……我想跟周砚分手呢?”
说完这句话,她便将手机屏幕轻轻扣下,仿佛在等待一场风暴的降临。
果然,曹云秀的声调陡然拔高:“你说什么?”
那声音如同指甲狠狠刮过黑板,尖利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