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韫难得见他如此窘迫,耳侧还带着刚才拍照念誓词时的红晕,仿佛从一个古板正经的男人变成了初出茅庐的小孩。支着笔侧头望他,窃窃地笑了两声。
周恪言不解偏头,与她的笑意对视。
这时旁边桌忽传来一声轻嗔。
“你给我写的信里,都没有写爱我!”女孩声调轻轻拉高,传到他们耳侧。
男孩面容尚青涩,咬着笔还在纠结,周围许多情侣投来的目光让他脸腾地红了。
“你……你怎么偷看别人写信……”
“写给我的,我还不能看?”女孩凶巴巴的,丝毫不管周围有什么目光,“你不会是在提前想跟我离婚吧,提前铺垫一下。”
男孩也被她的脑回路折服了,语气委屈:“哪有人刚结婚就提离婚的,我是……觉得五年后,我们肯定有更多话可以说,而不只是浅薄的我爱你,而且我还没写完呢,打算放在结尾写的……”
他声音讷讷的,越放越低,脸蛋红红的,却明显能感觉到话语中的真挚。
女孩发现自己错怪了他,又拉不下脸,撇过脸哼了一声,耳根悄悄红了:“那……你不早说。”
四周响起稀稀落落的笑声。
南韫看着这一幕,也忍不住笑了。
回头,却见周恪言正奋笔疾书,一张信纸都见了底。
“你……怎么写这么快?”
他落下款,轻描淡写地吹了吹未干的墨迹:“因为我不会开小差。”
讽刺她写信不专心。南韫磨了磨后槽牙,摊开掌心:“给我看看。”
他伸出食指,轻摇了摇:“你没听人家说吗,不能偷看别人写信。五年后再给你。”
“你写信还听得到别人说话,”她拽住他的食指,兴师问罪,“也不是很专心啊。”
他才不管她的激将,反手将她的手整个裹住,拢进怀里。一只手将信纸叠好。英挺的面容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南韫悻悻收手,低头聚精会神地开始写信。
墨迹干透,信纸入封。他们一起贴好邮票,写好地址。南韫对着信封拍了张照,才交给工作人员。对方将信收进专用的信箱,温声道:“五年后的今天,它会如期送达。”
走出民政局,南韫忽然拉住他:“等一下。”
还不待他问,她就上前一步,揽过他的肩,手机镜头对焦在面前的两张红本本上。
“笑。”
他下意识扬起嘴角。
咔嚓一声——
虚焦的两张笑靥前,两本结婚证红得鲜明夺目。
南韫低头打开微信朋友圈,上传照片,在周恪言渐趋愕然的表情中,点击发送。
他抿住唇,眉头轻蹙:“怎么突然发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