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邻居聚在楼梯上低声交谈,见她过来,又神色古怪地闭了嘴,让出一条道来。
家门大敞着,屋里的混乱尽收眼底。
姜乐来不及思考,直接朝林秀芬冲了过去:
“爸!你干什么?!”
姜全胳膊肘一捅,将姜乐推开半步,接着左腿一伸,朝她肚子一个猛踹。
姜乐不防,直接被踹倒在地,后脑磕在墙上,晕眩和耳鸣瞬间像海啸一样袭来。
她勉强地抬起头,看东西一阵阵发白。
姜全像猛地回神一般,终于停了动作,立在原地骂了两句什么,转身出了门。
林秀芬坐了起来,无力地靠着墙,脸埋在手心里哭。
姜乐在昏迷前,隐约想起,很小的时候,她淘气从高处摔下来,跌破了膝盖,崴了脚。
林秀芬不会责怪她,会轻轻地吹她的伤口,背她去医院。
那时候,她总以为自己可以自由地闯荡天地,即便摔下来也会有人接着。
从今天开始,好像一切都会变得不一样了。
世界并没有在一夜间翻天覆地。
虽然家里变得空空荡荡,只剩一个床垫可以睡。
但姜全没有再动过粗,家里也没再有人来过。
仿佛那一天的闹剧只是一场幻觉。
姜全消沉了一段时间,直到手里仅剩的一点钱快花光,他不得不出去找活。
虽然刚进城时,他也是从工地上干起来的,什么苦都吃过。
但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当过大老板,谁还愿意去打零工,看人脸色?
姜全找了许多活,但都觉得太上不了台面,没法干。
家里连饭都快吃不起了。
林秀芬在菜市场上挑挑拣拣,买了些没人要的剩菜。
一把青菜,炒熟了,缩水蜷缩,看起来就剩那么几根,可怜兮兮。一家三口坐在塑料方桌旁,配着一碗稀汤寡水的米粥,把青菜送下肚。
林秀芬犹犹豫豫,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小声开口说:
“全儿,要不要不咱把房子卖了吧?”
姜全停下筷子,斜着眼看她,眼神狠得像刀子,冷笑一声:
“怎么?委屈你了?”
“我我只是”
林秀芬支支吾吾:
“我是想着,咱们的房子应该挺值钱的,卖了换一个小一点的,手头也能宽裕些”
姜全将筷子往桌上一拍,嗓门拔高:
“你个女人家!你懂个屁!轮得着你来指手画脚?!”
她也觉得委屈,忍不住抽噎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