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道大概有六七十米,而他站在末端,穿着一身简单的白t恤,带着黑色的护胸,背挺得很直。
少年弯弓搭箭,胳膊上的肌肉线条清晰可见,力量绷到极致后将手指一送,箭破空而去。
姜乐看不清他射中了几环,也并不好奇。
她看到侍者走上前,明明个子不如周泽高,却微微低头弯腰,在他身旁说了什么。少年难得露出些诧异的表情,黑白分明的眼睛向她望过来。
心里的燥郁早就散了,姜乐这会感到很平静,甚至有些麻木。
其实走在半路上时,她心里已经有了些猜测,等到了这里时,几乎已经可以确认了。
周泽这样的人,怎么会需要她来送伞?
林秀芬的用意不难猜,但她不愿意多想。
“你怎么来了?”
少年走到她面前站定,清爽冷冽。
而她的头发还往下滴着水,侍者送来的毛巾被她随意地盖在头上,夏季轻薄的衣衫湿哒哒地贴在身上。
周泽的眼神从她冷白的脸上滑过,余光还是不可避免地扫到了些许春色。他眼神不自在地望向一边,喉结轻轻一滚。
姜乐罕见地没有什么表情,胸口轻轻起伏,吐出一口浊气:
“哦,我妈让我给你送伞。”
他几乎马上就明白了过来,眉头不自觉地蹙起:“林姨让你来的?”
“嗯,就是你家的保姆。你应该早就知道了吧?”
对面的人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沉默着没有说话。
姜乐忍不住自嘲一笑。
两个人都是聪明人,怎么会看不清今天的局面因何而起,图的又是什么?
只是那人温和守礼,不愿意拆穿罢了。
她来做这个捅破窗户纸的人,开口问道:
“你们这里应该有很多备用的伞吧?”
其实答案两个人都心知肚明。
周泽轻轻地“嗯”了一声。
“你家司机呢?”
“在休息室等着。”
“哦。”
姜乐垂下眼,将毛巾拿在手里,揪着上面的纤维。
周泽感受到眼前人的低气压,看了看她低垂的睫毛,说:“这里有浴室,去收拾一下吧,小心感冒。”
姜乐抬起头,脸上已经换上惯常的笑,随手把湿头发拨到身后,毛巾甩在肩膀上,站起身:
“不用了。既然你也用不着伞,我先撤了。”
说完便要走,不防周泽握住了她的手腕。
肌肤短暂相触,他似乎很快便发觉不妥,直接松了手,眉头锁着问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