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五十分,基地的晨雾还裹着刺骨的寒意,训练场上的探照灯却己经亮起,将地面的薄霜照得如同碎银铺地。
阳炎顶着一对黑眼圈,哈欠连天地扛着他那杆银灰色长枪站在场地中央,枪身被擦拭得锃亮,连枪尖的纹路里都找不到一丝灰尘。
他昨晚几乎没合眼,不仅把长枪拆了装、装了拆,还特意用专用的保养油反复擦拭,末了甚至拿软布蹭到胳膊发酸,就怕冯破岳鸡蛋里挑骨头。
“磨磨蹭蹭的,杵在那儿当雕塑?”
冯破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惯有的冷硬。
他己经换好了暗金色的紧身作训服,身姿挺拔如松,指尖夹着一枚战术计时器,屏幕上的数字正一秒一秒地跳动。
阳炎一个激灵,瞬间挺首了腰板:“报告冯队!武器保养完毕,随时可以接受检查!”
冯破岳没说话,只是缓步走到阳炎面前,伸出戴着粉色手套的手,轻轻抚上枪身。
指尖划过冰冷的金属,从枪托到枪杆,再到枪尖的利刃,动作细致得近乎苛刻。
阳炎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动作,连大气都不敢喘。
“枪托的防滑纹里,还有一点保养油的残留。”
冯破岳的声音毫无波澜,却让阳炎的脸瞬间垮了下来,“阳炎,战场上的任何一点疏忽,都可能成为致命的破绽。
你藏在战术马靴里的巧克力能被我搜出来,敌人也能从你的武器上,找到置你于死地的机会。”
阳炎耷拉着脑袋,小声嘟囔:“知道了……我回去再擦一遍。”
“不用了。”冯破岳收回手,抬眼看向他,“今天的训练内容,负重二十公斤,绕训练场越野十圈。跑完之后,再重新保养你的枪。”
“二十公斤?十圈?!”阳炎瞬间拔高了声音,一脸的不可置信;
“冯队,你这绝对是公报私仇!昨晚还说检查枪,怎么突然又加越野了?”
冯破岳没理会他的哀嚎,只是将战术计时器按响,尖锐的蜂鸣声在晨雾中炸开:“计时开始。”
阳炎咬了咬牙,最终还是认命地扛起放在一旁的负重包,转身冲进了晨雾里。
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长枪与负重包碰撞的闷响。
苏北辰是踩着晨雾的尾巴来的。他手里提着三个保温桶,桶盖缝隙里飘出淡淡的米粥香气,还有煎饺的酥脆味道。
他走到冯破岳身边,将其中一个保温桶递过去:“刚热好的小米粥,配了点咸菜和煎饺。先垫垫肚子吧,训练再急,也不能空腹。”
冯破岳看了一眼保温桶,又抬眼望向阳炎远去的方向,最终还是接了过来,掀开桶盖的动作,比平时柔和了几分。“他还是太毛躁。”
他低声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关于老驴的事,他嘴上说着放下了,心里的坎,怕是还没过去。”
苏北辰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晨雾中己经看不到阳炎的身影,只有那杆长枪的冷光,偶尔会在探照灯的扫射下,闪过一丝微弱的反光。
“阳炎比我们想象的要坚强。”苏北辰的声音平静而温和,“他用跳脱掩饰悲伤,用嬉闹扛起责任,这己经是他能做到的,最好的样子了。”
冯破岳沉默着,舀了一勺米粥送进嘴里温热的米粥滑过喉咙,驱散了些许寒意,也让他紧绷的下颌线,稍稍柔和了几分。
“西北防线的雪,深渊之潮的血,这些都不是说忘就能忘的。”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苏北辰,“我们能做的,除了陪他一起扛,还能有什么?”
“还有这些热粥,这些清晨,还有每一次从战场上,一起活着回来的约定。”苏北辰的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他指了指训练场外的方向;
“基地里的居民己经开始起床了,再过一会儿,孩子们就要背着书包去学校了。我们守护的,从来都不只是冰冷的防线,还有这些鲜活的日常。”
冯破岳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远处的居民楼里,渐渐亮起了灯光。
那一盏盏温暖的灯火,在晨雾中如同星星般闪烁,与训练场上的冷硬光影,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晨雾中传来,阳炎的身影出现在视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