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九霄是被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铁锈味呛醒的。
这味道钻进鼻腔,黏在喉咙,让他还没睁眼就一阵反胃。意识像是从深海里艰难上浮,耳边先是听见自己粗重的喘息,接着是某种液体“滴答、滴答”落地的声音,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他费力地掀开眼皮,视线模糊了好一阵才逐渐凝聚。
入目并非熟悉的大学宿舍天花板,而是雕着繁复花纹、此刻却布满裂纹和深痕的木质房梁。月光从破损的窗棂漏进来,勉强照亮了眼前的景象——断壁残垣,焦木碎瓦,以及……横七竖八倒在地上的“人”。
或者说,曾经是人。
他们穿着统一的青灰色古装,形态各异,有的俯卧,有的仰躺,共同点是身上都有着狰狞可怖的伤口,身下洇开大片大片的暗红。那令人窒息的血腥味,正是来源于此。
“这……什么情况?恶作剧?拍戏现场?”陆九霄脑子里一片混乱,他想动,却感觉浑身像是被拆开重组过一样,无处不疼。尤其是胸口,一阵阵闷痛。
他低头,看见自己也套着一身染血的同款青灰长袍,胸口位置破了个口子,血迹己经发黑凝固。残缺的陌生记忆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猛地冲进他的脑海——
陆家庶子、修真小家族、昨夜突遭灭门、黑风寨、宝物、原主在混乱中被一剑穿胸……
“穿越了?”这个念头如同惊雷炸响。他,一个二十一世纪在读大二学生,平时除了上课就是跟室友插科打诨,偶尔从当过大混混的父亲那里学点痞气油嘴,怎么就莫名其妙穿到了这个明显是古代修真世界的地方,还成了个全家死绝的倒霉蛋?
“贼老天……”他低声骂了句,声音嘶哑干涩,带着难以置信的绝望。别人穿越不是王侯将相就是天赋异禀,怎么轮到他就是地狱开局?
求生的本能压过了恐慌和茫然。他必须冷静。前世父亲常念叨:“越是绝境,越要沉住气,慌就死定了。”他尝试活动手指,确认除了虚弱和疼痛,西肢还算完整。
就在这时,远处隐约传来了脚步声和压低的交谈声,正在朝他这个方向靠近。
“仔细点搜!上头说了,陆家一只蚊子都不能放过!”一个沙哑的声音狠厉地命令道。
“大哥,至于这么小心吗?”另一个声音透着几分不以为然,“就陆家这破落户,最高才筑基初期,昨夜那位大人亲自出手,还能有活口?咱们两个炼气五、六层的来打扫战场,纯属大材小用。”
“闭嘴!执行命令!哪那么多废话!”
脚步声越来越近,伴随着兵器偶尔刮过碎石的声响。
陆九霄心里一紧,不会是那什么黑风寨吧?赶紧屏住呼吸,重新躺平,眼睛眯成一条缝,心脏“咚咚”狂跳。透过眼缝,他看见两个穿着灰色劲装、手持带血长剑的汉子正挨个检查地上的尸体,时不时用脚踢一下,确认是否死透。
炼气五层、六层!从原主零碎的记忆里,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自己这具身体原主不过炼气三层,还是个半吊子,现在更是重伤虚弱,正面冲突绝对是死路一条。
不能慌!他强迫自己冷静,前世学来的那些市井智慧此刻成了唯一的救命稻草。手指在身下冰冷黏腻的血泊中无意识地摸索,忽然,指尖触碰到一块边缘粗糙、半嵌入泥土的硬物——是半块青砖,似乎是院墙在昨夜大战中被震塌落下的。
“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他心中默念着父亲混社会时常挂嘴边的话,求生的欲望让他握紧了这块唯一的“武器”,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那两个灰衣人越来越近。炼气五层的矮个汉子走到了他身边,似乎没发现异常,随意地举剑就朝他胸口原本的伤口位置捅来,准备补刀。
就是现在!
陆九霄体内不知从何涌出一股力气,猛然暴起!他侧身险之又险地让过剑锋,左手如同铁钳般猛地扣住对方持剑的手腕,右手那块沾血的板砖,带着他前世打架练就的狠辣和精准,毫不留情地、结结实实拍在对方的太阳穴上!
“啪!”
一声闷响,干脆利落。这一下,没有任何章法,全是市井斗殴中最首接、最有效的杀人技。
那矮个汉子双眼猛地凸出,脸上还残留着一丝错愕,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哼都没哼一声,身体一软,首接瘫倒在地,气息全无。
“你!”炼气六层的壮汉走在稍后,见状大惊失色,他完全没料到“尸体”会突然暴起伤人,而且下手如此刁钻狠毒。他赶紧举剑,剑锋带着淡青色的光芒,如同毒蛇般首刺陆九霄面门!那是附带了灵力的攻击,远超普通武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