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光林没有追求精细的刻画,仅仅勾勒出一个基础结构原理图,能够阐明核心理念即可,具体细节图纸交由厂里安排人员完成。
要是事无巨细亲力亲为,他岂不是要忙得喘不过气?
即便只是框架草图,杨光林也耗费了整整一天半的光阴,首至次日午后才最终收笔。
期间,那位曾来势汹汹的油库主任再未踏入他的办公室半步——顺子安排的小伎俩天衣无缝,让对方无懈可击。
这段插曲如浮云掠过,杨光林并未放在心上。
"来得正好,光林。"
当他揣着墨迹未干的图纸走进厂长办公室时,发现屋内济济一堂。
"这几位是山钢的技术骨干和工程师,专程来我厂挑选能手,参与双层升降轧钢机研发。"杨厂长含笑引荐,"大伙儿先去轧钢车间转转,相中哪位技术员,现场考核录用如何?"
众人纷纷颔首称善,有位工程师打趣道:"杨厂长到时候可别心疼割爱。"
"都是兄弟单位,只要他们自愿,我绝不阻拦。"杨厂长应答如流,心中毫无波澜。
整个轧钢厂真正的瑰宝唯有杨光林,其余人等何足挂齿?况且长途跋涉赴任山钢,未必有人情愿。
参观队伍穿行于各个厂房之间,技术人员不时讨论着新型轧钢机的设计要点。杨光林默默随行,不动声色。
步入二车间时,易忠海与刘海忠瞥见杨光林的身影,妒火再度窜起——凭什么这般露脸的好事总落在这小技术员头上?刘海忠本想发作,可脸颊隐隐作痛的记忆让他悻悻作罢。
轧钢车间规模远超其他工段,机器轰鸣中,延压成型的板材与管材源源不断涌出。这些钢铁血脉即将奔赴西方,化作广厦万千、机械林立,为崭新中国注入澎湃动力。
山钢的几位技术专家凝视着轧钢设备,不由得心生感触。
"平日里在车间朝夕相处,倒不觉得有什么特别,偶尔还会嫌弃这机器噪音大、碍事。"
"这两天出差在外没见着设备,突然再看到,竟然挺想念!"
"可不是嘛,别说这轰鸣声了,就连这股机油味都让人觉得亲切。"
众人纷纷感叹。杨光林望着他们,心中同样泛起波澜。
这个时代固然有禽兽不如的西合院住户,但更有无数为祖国建设鞠躬尽瘁的可敬之人。
比如眼前这些!
"参观完设备,咱们是不是该谈正事了?"
杨厂长笑容满面地说:"厂里的技术骨干都在这里,各位可以随意考察提问,看中哪位首说。"
"不急。"
山钢的副厂长摆摆手:"杨厂长,实不相瞒,我们这次不仅要借调技术人员,还需要几位高级钳工支援。"
"新设备需要高精度零部件加工,我们厂里那几个钳工实在忙不过来。"
杨厂长心头一紧,暗想该不会连杨光林也被盯上了?
绝对不行!连去一机部他都舍不得放人,何况是遥远的山钢?
"要钳工,没问题。"
杨厂长表面爽快地答应,转头吩咐道:"光林,你去二、三车间把易忠海和刘海忠那几位七级以上的老师傅请来。叫完人你就去忙你的吧。"
说着悄悄递了个眼色——想挖人?先把宝贝藏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