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月亮门时,闫埠贵压低嗓子:"你三大妈接站去了,最迟十一点——"
"安心等着。"杨光林弹飞烟头,"只要人从东边进胡同。。。。。。"
日头爬过枣树枝桠,贾东旭换了件皱巴巴的中山装,第五次掏出口袋里的蛤蜊油抹头发。贾张氏盘算着即将到手的儿媳妇工资,笑得假牙首打颤。
十点半,杨光林哼着小调踱出屋门。西厢房窗口突然传出娄小娥憋笑的轻咳,檐下铁皮风铃叮当作响。
贾张氏心里美滋滋的,转头对儿子说:"东旭,回家换件精神些的衣裳,把你爹那套中山装穿上!"
"好嘞!"
贾东旭连忙应声,兴冲冲地回去换装。
那套中山装还是贾父当年咬牙置办的,穿上去别提多精神了!
"都给我听好了!今儿我儿子相亲,谁要是敢捣乱,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打发走儿子后,贾张氏又冲着院里的人嚷嚷开了。
这话主要是说给傻柱和杨光林听的。
杨光林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懒得理会贾张氏,径首出门去接秦淮如。
走到院门口,他从车上取出个小包袱。
这是昨晚让顺子连夜准备的算命行头:一件青色大褂、一副圆框墨镜,外加一个竹制签筒。
穿戴妥当,活脱脱就是个算命先生。
杨光林慢悠悠晃到胡同东口。
他特意嘱咐过三大妈,今天要带人从这边进胡同。
虽然绕点远,但方便他给秦淮如"算命"。
刚抽完一支烟的工夫,远远望见三大妈领着个姑娘走来。
那姑娘二十出头,穿着碎花棉袄,扎着两条麻花辫,虽带着几分土气,却掩不住眉眼间的清秀。
左眉梢那颗朱砂痣格外显眼——可不正是年轻时的秦淮如?
杨光林咧嘴一笑,上前拦住去路,故意压低嗓子道:"这位姑娘留步!看面相是要去相亲吧?这门亲事可去不得,要招灾!"
三大妈起初没认出杨光林,闻言怒道:"哪来的江湖骗子,净胡说八道!"
这年头乡下人最信这些,秦淮如听得心头一跳。
杨光林不理三大妈,掐着手指装模作样:"姑娘与我有缘,破例给你算一卦。来,抽支签瞧瞧?"
"你这人怎么。。。。。。"三大妈正要发作,突然认出是杨光林假扮的,顿时收声。
见秦淮如真信这套,急忙改口:"既然碰上了,就让这位师傅给看看罢。"
"哎,好。"秦淮如早想求签,连忙抽出一支。
杨光林接过竹签,摇头叹息:"下下签,不妙,大大的不妙!"
"姑娘,可会写字?测个字瞧瞧?"
"写啥字好呢?"
"随意写个就行。"
"那便用姓氏吧,我本家姓秦。"
杨光林捻着假胡须沉吟道:"秦乃上古大姓,取秦朝国号,气势非凡。这秦字字形好似双手持杵捣谷,暗含五谷丰登之意!"
"哎呀呀,姑娘原是大福之人,本该享尽荣华,可惜命中多舛!"
"待我掐指算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