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在他身后叹息,他回过头去,看见祖父怅然的面容。
“恩宠至极盛之时,便是侯府衰落之初始。”
“洹之,我知你一身抱负,志在兴邦。
可咱们宋家,只能有这一轮昭日。”
“你要多支持你兄长。
要兄弟齐心,一起护持好这个家,保护好这个家里的每一个人。”
宋洹之没有说话。
他看见长街尽头,兄长骑着枣红的宛马,飞驰至喜轿前。
勇武矫健的身姿,俊朗无双的容貌,引得人群喝彩连连。
他年少时曾艳羡过那样的夺目。
也曾暗自下过决心要成为与其比肩的俊才。
随着年岁渐长,看多了朝中倾轧、世家争利,他开始明白祖父话中的含义。
也理解了兄长的为难。
走上那个位置,便再也不能回头。
只能埋首前行,不顾一切去抢去争去斗。
不死不休。
宋洹之甘心成为兄长的影子。
他寡言少语,甚少情绪外露,没人知道他喜欢什么,厌恶什么。
家里安排的婚事,他应得干脆。
指派给他的差事,从未试过皱一皱眉。
兄长要他善待祝氏,他便夜夜回来,予她体面,予她关怀。
哪怕她是嫫母无盐,哪怕她性情乖张,他也一定会耐着脾气予以容让。
可祝琰从上到下从内至外,并无一处需他迁就容忍。
她实在是个挑不出错处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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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做了两次。
一次是在黑暗的帐里。
真正意义上,完整无间的结合。
一次是他起身点灯,欲唤人过来扶她去净室清洗。
她虚软无力地拉住他的寝衣,小声求他不要喊人进来。
他回过头,瞥见暗淡的烛光照于帷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