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方来过之后,事件沉寂了下来,带着暴风雨前的宁静。校园生活短暂的步入某种看似正常的轨道。
午后的教室,阳光懒洋洋地洒进来。美美正兴高采烈地向月绯展示新买的发饰,素娜在一旁笑着点评,连芽心都凑过来说了句“很适合哦”。
月绯依然坐在靠窗的位置,侧脸被光线勾勒得异常柔和。
变化是细微而确切的——她不再总是独自一人,偶尔会参与女生们关于新上映电影或流行发饰的闲聊,虽然多数时间只是安静听着,唇角带着浅淡的弧度;
会在太一被老师抽问答不上来时,用笔尾轻轻戳一下他的后背,压低声音提示关键词;
会在午休便当时,被美美或素娜自然而然地从饭盒里夹走一块玉子烧,而她只是微微挑眉,并无不悦。
太一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看似在和大和讨论周末的足球练习,余光却不由自主地、一次又一次地飘向那个角落。
他看着月绯用指尖摆弄那枚幼稚的发卡,听着她偶尔回应同伴时那不再冰冷的声线,心里某处本该感到欣慰和温暖的地方,却像是被细小的针尖反复扎刺,泛起一阵阵陌生的焦躁。
“喂,太一,你有在听吗?”大和用笔帽敲了敲桌子,疑惑地看着明显走神的友人。
“啊?哦,听着呢。”太一猛地回过神,胡乱抓了抓头发,试图压下心头那股无名火,却觉得教室里的空气都变得有些滞闷。
那种曾经萦绕在她周身、令同龄人莫名却步的“非人”般的割裂感,如同阳光下的薄冰,正在日常的暖意中悄然消融。
她依旧是特别的,却不再令人感到畏惧或遥远。于是,那些曾被她的清冷与美貌吸引却不敢靠近的目光,开始变得蠢蠢欲动。
最初是走廊上“不经意”的偶遇和问候,接着是悄悄塞进鞋柜的、包装精美的匿名点心或手写卡片——字迹各异,内容从蹩脚的诗句到直白的邀请。
三天前放学后,甚至有两个低年级的学弟,互相推搡着跟在她后面走了半条街,直到他“恰好”从便利店出来,一手拎着给嘉儿的零食,一手极其自然地搭上月绯的肩膀,把那两个小子吓得落荒而逃。
直到昨天午休,一个同年级的男生,在朋友们的起哄声中,涨红了脸跑到她面前,结结巴巴地递上一张游乐园的团体优惠券,说是“家里多出来的,希望月绯同学能用上”。
彼时太一正和光子郎讨论最新的数码波动数据,眼角余光瞥见这一幕,嘴里的话戛然而止。光子郎推了推眼镜,疑惑地看向突然沉默的好友。
太一脸上惯常的爽朗笑容僵了一瞬,随即以一种更夸张、几乎称得上“灿烂”的姿态重新挂起。
他大步走过去,手臂极其自然地搭上月绯的肩膀,指尖带着不易察觉的力道,低头对那紧张得快晕过去的男生笑道:“游乐园?不错啊!我们正打算组织大家一起去呢,是吧,月绯?”他侧头看她,眼神里是不容置疑的“配合我”。
月绯瞥了他一眼,对学弟轻轻颔首:“谢谢,我们会考虑。”男生如蒙大赦般跑开,太一的手臂却没有立刻收回。
直到光子郎从后面走近,发出了一声了然的轻咳,他才像被烫到一样松手,耳根微红,却强作镇定地转向光子郎:“咳,那什么,刚才说到哪儿了?”
然而,这只是开始。
他的烦躁没有逃过最亲近伙伴的眼睛。太一的心情肉眼可见的开始变得阴晴不定。
训练时,他传球的力道大得让接球的队员龇牙咧嘴;
讨论数据波动时,语气比平时急躁;
就连在食堂吃饭,看到有男生端着餐盘试图靠近他们常坐的角落,他咀嚼的动作都会明显慢下来,眼神锐利地扫过去,直到对方讪讪转向别处。
“太一最近……吃错药了?”午休时,美美咬着吸管,小声问旁边的素娜。
素娜看了一眼不远处正闷头狂吃咖喱、却时不时抬眼看向正在和同学讨论数学课内容的月绯的竹马,叹了口气:“不是吃错药,是心里长刺了。”
巴鲁兽头上的花摇了摇:“是因为最近总有人类雄性想靠近月绯吗?就像争夺领地一样?”
“喂,巴鲁兽!”美美赶紧捂住它的嘴,但话已出口。
正在和加布兽分享牛奶的大和闻言,抬了下没说什么。加布兽蹭了蹭大和的腿,小声道:“太一最近很焦虑。”
“哥哥,最近好像很容易生气哦。”就连不同校的嘉儿和阿武,都听闻了最近的风波。
“嗯,有点像护食的亚古兽。”阿武推了推帽子,精准评价。
数码兽们似懂非懂的讨论,更让太一有种心事被摊开在阳光下的窘迫,烦躁感直线上升。
最直接的受害者是亚古兽。它第N次被太一过于用力的传球砸到脑袋后,终于委屈地抱着头:“太一!好痛啊!”
太一一愣,看着亚古兽泪眼汪汪的样子,满腔无处发泄的焦躁瞬间化为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