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上不少女眷已惊恐地用绣帕紧紧捂住了唇;
男人们也面色凝重,目光复杂地在棺木与云昭之间逡巡。
一片压抑的寂静中,云昭清冽的声音响起:
“今日將诸位请至大理寺,首要之事,確为交换苏小姐尸骸,令其早日入土为安。”
云昭话锋一转:“然则,在將苏小姐交还之前,有关其死亡的真相,有必要当著苏家诸位长辈、亲眷的面,说个清楚明白。”
此言一出,所有苏家人的目光,都齐刷刷聚焦在了云昭身上。
云昭自袖中取出一张摺叠整齐的纸,递给身旁侍立的玄衣侍卫。
侍卫双手接过,走向苏文正,双手呈上。
之所以直接给苏老大人看,是因为这只是事后抄录的一份,而正本早在昨日夜间,已然递交到大理寺。
方才萧启抵达之后,也已先一步看过。
苏文正的手指微颤,接过了那张轻飘飘却又重如千钧的纸。他没有立刻打开,而是看向云昭。
云昭的声音继续在堂中迴荡,一字一句,清晰冰冷:
“经我与有悔大师、京兆府资深仵作三方联合,反覆勘验確认——
苏玉嬛小姐身中邪术,左腿曾遭替换,此为其生前所受折磨,却並非其直接死因。”
她刻意停顿,目光刺向跪地不语的林氏,
“其真正致命之由,是临死之前,被人以一根细若牛毛、淬有剧毒『幽梦散的金针,自『风府穴斜向上方,精准刺入颅脑所致。
此针入体即断,残留体內,毒发迅速,令人意识涣散,呼吸停滯,表象如同突发急症或邪术反噬而亡,极难察觉。”
说到此处,云昭微微抬手。
另一名侍卫上前,手中托著一个铺著雪白丝绒的托盘。
上面赫然是一根在光线映照下泛著微弱金芒、细得几乎看不见的断针。
针尖处,隱约可见一点诡异的暗蓝色。
“此物,便是从苏小姐『风府穴深处取出的凶器。”
云昭示意侍卫將托盘微微转动,让苏家前排几人能看得更清楚些,
“三方联署验状在此,若有疑问,可当场传唤有悔大师与京兆府仵作质询。”
今日既然苏家所有人都在公堂之上,证据、证人俱全,务必凿实凿死,杜绝日后任何『死无对证或『妄加揣测的非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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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一位穿著絳紫色衣裙、眉眼略显刻薄的苏家旁支妇人,用帕子用力掩著口鼻道:
“既然死因都已查得这般清楚了,凶器也找到了,云司主神通广大,自去缉拿那胆大包天的真凶便是!”
“是啊,说到底这也是苏家家事,云司主虽……虽与苏家有旧,但如此兴师动眾,惊动官府,未免有些过了。”
另一个年轻些的媳妇也小声嘀咕:“可不是,还抬著棺槨上来……多瘮人啊,这让外人怎么看我们苏家……”
苏凌远並未参与这些低声议论。
云昭这时道:“我今日之所以將苏小姐尸骸发还,並將验尸结果公之於眾,並非多此一举。只因为——”
她顿了顿,整个公堂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害死苏玉嬛小姐的真凶,並非外人所为,正是你们苏家之內,与她血脉相连、朝夕相处之人!”
“什么?!”
“这不可能!”
此言如同平地惊雷,在苏家眾人头顶轰然炸响!
骇然惊呼声四起,许多人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就连一直倚靠著苏文正啼哭不止的苏老夫人,也像是被掐住了脖子,哭声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