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十二点,京城的夜空被霓虹染得半明半暗。
李权乘坐的私人飞机缓缓降落在城郊的私人机场。
在此之前,李权下班后没有片刻耽搁,径直登上李瑞的私人飞机,从京州跑道直衝天际,朝著京城的方向,连夜飞去。
踏出机舱,李权的目光便落在了前方的一辆专车上,只见车牌號十分寻常,没有半点引人注目的耀眼標识,显得低调至极。
一旁等候的司机瞥见李权踏出机舱,当即小跑上前,恭敬地唤了声:“少爷。”
此人名叫薛清霖,身份不只是司机,更是李家老宅的管家。
李权与妻子平日里极少住李彭祖的公家院,大多时候都在京城的李家老宅落脚。
早年间战火纷飞时,李家在京城和保州各有一座燕赵主席司令府。
等和平年代到来,李粟賡便主动將这两座府邸捐给了国家,还给人民,如今已变身为对外开放的展馆。
关於捐府之举,老爷子(李粟賡)曾言:“这两座府邸本就不属於我,我拥有的,不过是十二个时辰的临时使用权,和平了,就该完完整整地还给老百姓。”
而这两座承载著歷史的展馆,从开放至今始终免费,並且立下了“永不收费”的规矩。
李权点头客气的唤了声:“薛管家。”
两人隨口寒暄片刻,便一同上车离去,从私人机场出发,没多久就到了老宅。
映入眼帘的是一座標准的古风四合院,飞檐翘角,雕樑画栋,院內的柳树与青砖小径相映成趣,一眼望去,满是古代庭院的雅致景色,瞬间让人暂忘外界的喧囂。
李家这座老宅,始建於战爭年代,具体约莫在1927年到1928,从那时起至今,已悄然走过近一个世纪,沉淀下满满的歷史底蕴。
进了四合院,李权没先回自己的屋子,而是径直往爷爷李粟賡的书房去。
推开门便见老爷子正坐在靠窗的太师椅上,手里捧著本线装书,手边的小几上还放著一碟精致点心,时不时拿起一块尝尝,神態悠然。
“哟?这不是咱们的太子爷回来了?”见他进门,李老爷子放下书,眼角眉梢带著笑意,语气里满是打趣。
李权笑著走上前,顺手拉过一旁的木凳坐下,语气轻鬆地接话:“爷爷,您又拿我打趣,这都什么年代了,还叫『太子爷,再说了,你要打趣也是打趣我爹和二伯啊,您若不嫌弃,就喊我世子爷吧。”
李粟賡被这话逗得笑出了声,“你这小子,倒会挑拣!”他说著,又拿起一块杏仁酥递过去,“刚从京州飞回来,没吃宵夜吧?先垫垫。”
李权伸手接过,顺势送进口中,入口是熟悉的清甜香酥,咀嚼几下咽下腹后,便顺著话头拉起了家常。
老爷子放下茶盏,目光落在他身上,问道:“在汉东这阵子,一切都好?”
李权靠在木凳上,语气从容:“挺顺当的,明面上的办公事务打理得妥妥帖帖,至於那些藏在水面下的腌臢事,也都控得住,没让它冒头。”
老爷子頷首应著,神色添了几分考量:“能把事扛住就好,算算日子,你在汉东再干满两年多,就四十周岁了,按规矩也该晋升了,你心里有数没?是打算接著在汉东待著,还是想去直隶省,出任省委副书记、代省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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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及直隶省,其渊源便要追溯到战爭年代,那时它还是燕赵人民自治区,等到开国后进行区划调整,才正式立省並定名“直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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究其原因,是当年燕赵的管辖范围太过广袤,虽未完全囊括周边省份,却从直隶为中心延伸至赵省、齐鲁及豫州的大片区域,如此庞大的体量,几乎统辖了整个中原四省,这般庞大的规模远超常规治理范畴,重新划分也就成了势在必行之事。
李权目光落在书房墙上掛著的旧地图,那上面用红笔勾勒的燕赵辖区,还能看出当年横跨中原四省的辽阔轮廓。
他沉吟片刻,才缓缓开口:“直隶省的分量,我心里清楚,当年燕赵能统辖中原四省,靠的是爷爷和您那辈人硬拼出来的威望,如今虽说分省了,但根基还在,治理起来既是担子,也是机会。”
李粟賡闻言,眼底闪过一丝讚许,说道:“你能看透这层,就比许多人强,你在汉东任职没什么不好的,但在直隶,能让你更加的海阔天空。
直隶那地方,表面上是省,实则是中原的门户,你若去了,既要稳住老一辈留下的根基,也要理顺现在的新规矩,那儿的『水下事,比汉东复杂很多很多,牵扯的利益、人脉更是千头万绪。
可你要是能把这些沉疴旧弊全清了,这份政绩,不仅绝对扎实,而且足够突出,往后提起,都是你最硬的底气。”
李权认同地頷首,回道:“爷爷您既然提议我去直隶,我心里便没了犹豫,无论何时,只要组织上有明確指示,我隨时能动身,连夜去直隶走马上任都没问题。”
李权深知,直隶的“水下事”虽號称水深,实则是片徒有其表的虚妄之海。
政商两界有流传,发財谋私,直隶是必选之地,风险低回报高,其实是打从一开始就是个骗局;或者说,对那些局外人而言,这儿根本就是个毫无胜算的擂台。
各方势力斗得你死我活,好不容易熬到最后一关,才发现终究要和背后的“策划”对线。
而这“策划”在这场局里,玩的是无削减的英雄,既能开无cd,又能满额暴击,连商店都能隨意赊帐;反观那些入局的“玩家”,却只能被死死框在既定的游戏规则里,寸步难行。
就好比玄幻小说,修仙里总有一些人,直到生命尽头才猛然醒悟,临终前只能含糊又痛苦地留下一句:“飞升是假的,是骗局……那些仙人,竟是把我们这些下界的生灵,当作食物来啃噬!”话语里藏不住的,是迟来的、撕心裂肺的悔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