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句破罐破摔的嘶吼,祁同伟心头猛地一沉,“咯噔”一声,瞬间猜透了侯亮平的心思:他要自杀吶!但这绝对不能成!后续还有一连串的烂摊子等著理清,那些撇不清的关联、要落地的责任,全得指著侯亮平来承担,他哪能就这么轻易地了结自己?
紧急关头,天空中一架直升机的扩音器突然传来声响,那熟悉的声线,正是季昌明。
想必是他在指挥中心见情况危急,来不及多做部署,直接远程开了口,声音裹著风砸下来:“侯亮平!你把当初的初心丟到哪儿去了!別以为死了就一了百了,你有脸面对那些因你而枉死的冤魂吗!”
扩音器的声音裹著山风,在孤家岭的山谷里打了个转,重重撞在木屋二层的窗口。
这话像针一样扎在侯亮平心上,他浑身一震,怒火“噌”地就冒了上来,对著上空的直升机厉声喊道:“我没脸见那些冤魂?那你季昌明就有脸吗!”他语气狠戾,带著破罐破摔的嘲讽:“別在这儿站著说话不腰疼,你我本就是一路人,半斤八两,你没资格来教训我!”
直升机上的扩音器传来季昌明沉冷的回应,声音穿透山风,带著不容置喙的力度:“侯亮平,我季昌明在汉东任职多年,经手的案子不敢说件件完美,但每一次都摸著良心办事!你拿『半斤八两抹黑我,不过是想拉个人垫背,减轻你自己的罪孽,你敢说,你护著那些贪官、收著那些赃款时,心里想过半句『人民吗?”
侯亮平被这话戳得心头一紧,却依旧梗著脖子嘶吼:“摸著良心?在权力面前,良心值几个钱!你季昌明能坐到今天的位置,手里就乾净得一点尘土都没有?別自欺欺人了!”
“我手里的尘土,是办案时沾的尘土;你手里的脏,是贪赃枉法时抹不去的黑!”季昌明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几分痛心疾首,“侯亮平,你再好好想想,当年你在汉东政法大学读书,第一次捧著《我党宣言》时,你是怎么跟你老师说的?你说『要让这宣言里的每一句话,都落到老百姓身上你现在做的这些事,对得起当年的自己吗?”
片刻后,侯亮平的喊声从木屋二层冲了出来,带著压抑不住的怒火:“我已经说过了!你没有半点资格评价我!”隨后,他的声音沉了几分,却透著一股偏执的激昂,一字一顿地诵出《我党宣言》:“一个幽灵,共產主义的幽灵,在欧洲游荡,为了对这个幽灵进行神圣的围剿,旧欧洲的一切势力,教皇和沙皇、梅特涅和基佐、法国的激进派和德国的警察,都联合起来了!无產阶级失去的是枷锁,得到的是整个世界!”
诵完,他朝著上空的直升机咆哮,满是不甘的控诉:“这华夏新天下,是我爷爷、姥爷、姥姥他们那一辈人用命打下来的!而你季昌明只是坐享其成的既得利益者,凭什么来指责我!”
说罢,侯亮平像是彻底斩断了所有犹豫,哪管什么后果、什么劝诫,一把抄起手边的手枪,手腕一抬,枪口“咔嗒”一声顶在自己的脑袋上,浑身的戾气都化作了孤注一掷的疯狂。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骤然炸响,在寂静的孤家岭山谷里撕开一道裂口,这不是回应,不是懺悔,而是侯亮平留给外界的,最后一声绝望又疯狂的终响。
枪声顺著线路穿透两个指挥中心的空气,原本紧盯屏幕、低声交流对策的领导们,齐齐怔住。
有的人手还停在半空,有的人刚到嘴边的话卡在喉咙里,脸上的严肃被猝不及防的震惊取代,偌大的空间里瞬间陷入一片压抑的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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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场。
祁同伟心下一紧,再也按捺不住焦急,大步流星地冲向木屋,快步登上二楼台阶。
特警们也迅速集结,紧隨其后涌入。
然而,当他们看清房间內的景象时,无论是祁同伟还是特警队员,全都瞬间愣住,原本急促的呼吸陡然放缓,只剩下难以言喻的沉重与错愕。
只见侯亮平瘫趴在地上,肩膀剧烈起伏,正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额头上布满了冷汗。
眾人定睛一看才发现,墙面之上赫然嵌著一个深黑的弹孔,那一枪根本没打向他的脑袋,竟是射在了墙上!
原来,这个口口声声说著“不伺候了”的人,到最后,连自杀的勇气都没有。
祁同伟猛地回过神,见侯亮平还瘫在地上、浑身脱力没缓过劲,脸上瞬间没了半分迟疑,他当机立断,瞅准身旁刚进门的一名特警,一把从对方手中抓过步枪,手腕急促一转便调转枪口,对准侯亮平紧攥著手枪的手,“砰砰”两声枪响骤然炸响,快得没给侯亮平任何反应或反抗的余地。
侯亮平骤然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握枪的手猛地一颤,手枪“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几乎是枪声落地的瞬间,待命的特警们如离弦之箭般蜂拥而上,动作迅猛且默契,转瞬便將瘫在地上的侯亮平死死按住,牢牢控制在原地。
见侯亮平被控制住,祁同伟顿时鬆了一口气。
侯亮平被特警死死按在地上,肩膀贴著冰冷的地板,伤口处的剧痛混著屈辱感一起涌上心头,他挣扎著抬起头,通红的眼睛死死盯著站在不远处的祁同伟,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嘶吼:“祁同伟!你他妈不讲武德!”
祁同伟全然无视侯亮平的叫囂,脸上依旧是一片冷硬,只对著特警们冷静的说出两个字:“带走。”
话音刚落,特警们便迅速行动,扣住侯亮平的胳膊往外走。
侯亮平被押得身体后仰,却仍梗著脖子,用尽力气朝著祁同伟的方向臭骂。
侯亮平的臭骂声从二楼蔓延至一楼,字字句句都裹著戾气,隨著特警押解的步伐加快,一路去向外边的警车。
当侯亮平被强行塞进车內的瞬间,那持续的叫囂陡然弱了几分,最后在山野的风里渐渐消散,直至被周遭的寂静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