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当阎解成来叫他的时候,他没忍住,想著那地方近,工钱又比平时高,能多挣一点是一点。
如果自己能多挣点,二哥就能少辛苦一些……这才抱著侥倖心理跟著去了。
刘光福低著头,慢慢地挪到刘光天面前。
他脸上混合著愧疚和不安,小声地、带著恳求开口道:
“二哥……对不起……我不该不听你话的……”
“主要是……主要是你给我讲的那些题,我真的都弄懂了,我觉得下午的功课能跟上……”
“再加上解放说今天那边扛包的单价给得挺好……所以……所以我就没忍住去了……”
“对不起,二哥,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刘光福越是表现得这样懂事,把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刘光天心里就越是像被针扎了一样,泛起密密麻麻的疼和不忍。
他站起身,没有责备,而是伸出手,用力地拍了拍刘光福那尚且单薄、却已承受了太多的肩膀:
“光福,二哥没有怪你。你不用给二哥道歉。”
刘光福猛地抬起头,有些不敢相信地看著自家二哥,眼睛里带著一丝希冀:
“真的吗?二哥?你不生我气?”
刘光天看著弟弟那双清澈却带著疲惫的眼睛,心里堵得厉害,一股深深的自责涌了上来,他脱口而出:
“嗯,光福……是二哥没本事。”
“要是二哥有本事,挣得多,你小子也不用成天想著出去扛大包挣这点辛苦钱了……”
“是二哥对不起你。”
刘光福一听二哥这话,瞬间就急了,梗著脖子,语气激动起来:
“二哥!你这说的都是什么话?”
“咱哥俩从家里出来,这吃、穿、用度,哪一样不是你在张罗、在操心?”
“我……我基本什么都没做,都是你在管著我!你怎么可能对不起我?”
“二哥,你是不是在生我气,故意说反话呢?”
他急得眼圈都有些发红,生怕二哥是因为太生气才这样说。
刘光天看著弟弟急切辩解的样子,瞬间意识到自己刚才情绪上头,话说得不太妥当,反而让弟弟多想了。
他赶紧调整语气,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些:
“没有没有,光福,二哥没那意思,你別瞎想。”
“没事儿了,啊!赶紧的,去水池那儿把手脸洗洗。”
“洗完了跟二哥进屋吃饭。”
刘光福仔细看了看二哥的脸色,確认他真的没有在说气话,这才稍稍安心,点了点头:
“嗯!”
转身朝著中院公用水池跑去。
看著弟弟跑开的背影,刘光天此刻似乎更能理解为什么一大妈会格外喜欢刘光福这小子了。
主要就是这小子有时候懂事得……让人心里忍不住想去疼他。
况且,他刘光天和一大妈还不同。
他和光福是血脉相连的亲兄弟,是从小在一个被窝里滚大、一口锅里吃饭的情分。
刘光福从小就是他这个二哥的跟屁虫,什么都听他的,以他马首是瞻。
看到弟弟这样,刘光天心里能舒服吗?
只觉得肩上的担子更重了,也更心疼这个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