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杯茶尽,沈执羡放下茶杯,目光再次落在那盆辛夷花上。
“这花……开得不错。”
“嗯。”
她轻轻应了一声。
他站起身,动作依然缓慢:“我回去了。”
这次他没有立刻转身,而是看着她,像是在等待什么。
谢初柔抬起眼帘,与他对视一瞬,又很快移开。
“注意伤口。”
她轻声道。
沈执羡眼底闪过一丝光亮,苍白的脸上似乎有了些许血色。
他点点头,转身离去时,脚步似乎都轻快了些。
谢初柔看着被他带上的房门,久久未动。
暮色渐浓,笼罩着庭院。
她不得不承认,看到他还活着,还能走到她面前,她心里竟是松了一口气。
沈执羡的伤养了七八日,终于好了点,周围的侍卫也被他撤了一半,谢初柔偶尔会在长廊坐着,玩弄着自己的裙摆。
平日里,她若是看见了沈执羡,肯定是要呛他两句,可这么久他都不来,她心里却在隐隐期待。
不过,坐在长廊这里,她倒是看见前院,这段时间有不少人进进出出,像是给他送礼的。
又过了两日,沈执羡的身影终于出现在了竹心苑门口。
他来时,手里拎着一个细长的锦盒。
“给你的。”
他将锦盒放在书案上,推到谢初柔面前。
谢初柔正在看书,目光从书页移到锦盒上,没有动。
“不是什么金银珠宝,”
沈执羡在她对面坐下,自己倒了杯温茶,“打开看看。”
谢初柔沉默片刻,终是伸手打开了锦盒。
盒内是一支毛笔。
笔管是素净的玉竹,并无繁复雕饰,只在顶端嵌了一小片润白的象牙作为点缀,笔锋饱满,色泽莹润,一看便知是极品。
“偶然所得,我用不上,放着也是落灰。”
“太贵重了。”
她合上锦盒,推了回去。
沈执羡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看着她低垂的眼睫。
“不过是一支笔。”
“无功不受禄。”
“就当上次提醒我的谢礼。”
谢初柔抬眸看他。
他也正看着她,目光温柔。
空气似乎凝滞了片刻。
最终,谢初柔移开视线,目光重新落回锦盒上,却没有再推拒。
沈执羡几不可闻地松了口气,将杯中温茶饮尽。
“那不打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