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午后,太后身边的掌事宫女来传话:“姑娘,太后娘娘请您去小佛堂。”
小佛堂在寿康宫最深处,推开木门,檀香浓郁。
太后正跪在蒲团上诵经,没有回头:“来了就坐吧。”
谢初柔安静地坐在一旁的矮凳上。
过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太后才缓缓起身,由宫女搀扶着坐到椅子上。
“这两日,刑部已经提审了当年经手苏家案的一批旧吏。”
太后喝了口茶,声音平静,“有两个已经招了,说是受当时刑部侍郎指使,篡改了卷宗里关键的口供记录。”
谢初柔心头一跳:“那侍郎是……”
“高家的远亲,五年前病死了。”
太后放下茶盏,“线索到这里,暂时断了。”
“那沈家案呢?”
“沈家案更棘手。”
太后看向她,“当年负责验尸的仵作已经不在人世,卷宗记载李氏是暴毙,没有任何外伤。
想要翻案,需要找到新的证据,或者……当年知情的人证。”
谢初柔沉默。
“皇帝的意思是,苏家案可以查到底,但沈家案……最好到此为止。”
太后看着她,“你怎么想?”
谢初柔抬起头,直视太后:“太后娘娘,臣女斗胆问一句,若沈家案不了了之,那沈执羡这些年的坚持,算什么?他母亲的一条命,又算什么?平白无故被人偷了心血不说,还要痛苦自己担吗?”
太后没有生气,反而叹了口气。
“你这孩子,倒是敢说。”
她顿了顿,“哀家也知道这不公平。
但朝堂之上,没有绝对的公平,只有权衡利弊。
北境刚刚经历战事,军心不稳,若此时因为一桩旧案牵扯出太多将领,恐生变故。”
“所以,就要让真相掩埋在地下,永远不见天日吗?”
“不是掩埋。”
太后摇头,“是暂缓。
哀家答应过你,待局势稳定,必还李氏公道。
这个承诺,依然有效。”
谢初柔垂下眼睫。
“好了,你先回去吧。”
太后摆摆手,“这几日若无事,可以出宫走走。
总是闷在这里,也不好。”
谢初柔行礼告退。
走到门口时,太后忽然又道:“对了,皇帝昨日下旨,解了太子的禁足。
东宫那边,应该很快就会有动静了。”
谢初柔脚步一顿,随即轻轻应了声“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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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寿康宫,谢初柔没有直接回偏殿,而是绕道去了御花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