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至寿康宫偏殿,殿宇幽静,陈设古朴,一应用度不缺,却隔绝了所有与外界的主动联系。
宫人将谢初柔引到此处,随后安静离开。
这里是太后居所,可太后并未立即召见,只派了位沉稳的嬷嬷来照应,言语客气,却滴水不漏。
谢初柔安静待着,不打听,不窥探,每日除了必要起居,便是临窗看书,或对着一方小小的庭院出神。
嬷嬷再次到来时,语气有了微妙的变化:“姑娘,太后娘娘今日精神好些了,请您过去说话。”
谢初柔放下手中的书卷,起身整理衣襟。
寿康宫正殿比偏殿更为庄严肃穆,却并不奢华。
殿中燃着淡淡的檀香,一位鬓发如银的老妇人斜倚在软榻上,手中捻着一串佛珠。
“臣女谢初柔,拜见太后娘娘。”
谢初柔跪地行礼。
太后缓缓睁眼,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才道:“起来吧。
赐座。”
宫女搬来绣墩。
谢初柔谢恩后坐下,垂眸敛目,姿态恭谨。
“哀家听说,”
太后声音缓慢而清晰,“前几日在宣德殿,演了一出好戏。
太子被禁足,李氏被下狱,听说,都是你的手笔?”
谢初柔沉默许久,随后跪了下去。
“臣女有罪。”
“哦?你有什么罪?”
“臣女就是有罪,还请太后责罚。”
良久,太后又道:“其实皇帝这几日,一直在查苏家和沈家的旧案。
证据越来越多,牵扯的人也越来越多。
朝堂上已经有人坐不住了。”
她顿了顿:“你知道,沈家案平反,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真相大白,亡者安息。”
“不止。”
太后摇头,“意味着当年经手此案的所有官员,都要被追责。
意味着北境军务要重新洗牌。
意味着……很多人的利益,要被动摇了。”
“太后娘娘,”
她轻声问,“您……不希望此案重审吗?”
“哀家希望。”
太后看着她,“但哀家更希望,这件事能平稳落地,不要再掀起更大的风波。
朝局已经够乱了。”
“哀家今日见你,”
太后转过身,“是想告诉你一件事。
三日后,皇帝会下诏重审苏、沈两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