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一路急行,终于在天黑前找到了那处废弃炭窑。
炭窑虽破败,却能遮风挡雨。
侍卫拾来干草铺地,小心翼翼将沈执羡放下。
谢初柔跪在他身边,借着透进来的月光查看他脸色。
他额上全是冷汗,嘴唇也失了血色。
“疼得厉害?”
她低声问,用袖子轻轻擦他额角。
沈执羡勉力摇头,想安慰她,却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侍卫在外警戒,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他们二人。
夜风穿过破败的木门,呜呜作响。
谢初柔将他冰冷的手拢在自己掌心,呵着气:“再忍忍,天亮我们就能到大营了。”
沈执羡的手指动了动,轻轻回握她。
“怕吗?”
他声音很轻。
谢初柔沉默片刻,摇头:“你在,就不怕。”
她顿了顿,忽然低头,额头抵着他肩膀,声音闷闷的:“但你要是敢丢下我,我一辈子都不原谅你。”
沈执羡心头一颤,用尽力气抬手,抚了抚她散落的鬓发:“傻话。”
夜色渐深,寒气更重。
谢初柔侧身躺在他身边,用自己的体温暖着他受伤的左半边身子。
隔着单薄的衣衫,能听见彼此的心跳。
“小时候,”
她忽然开口,“我最怕黑。
每次打雷,娘就抱着我,唱江南小调。”
沈执羡安静听着。
“后来娘不在了,就没人给我唱了。”
她声音很轻,“不过,现在我也学会自己唱了。”
他喉结动了动:“……我可以唱给你听。”
谢初柔有些惊讶,笑着问他,“你?你会吗?”
“不会。”
沈执羡眼神温柔,“那你可以教我吗?我可以跟着你学,以后唱给你听。”
“好啊,我教你。”
谢初柔仰起脸,在昏暗里看他轮廓,“娘说,那调子很简单,听着听着就会了。”
沈执羡没说话,只是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