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初柔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喉咙哽咽。
千言万语,在绝对的危局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她只是深深地看着他,仿佛要将他的模样刻进心里。
“活下去。”
最终,她只吐出这三个字。
沈执羡抬手,用指腹极其快速地擦过她的眼角,抹去那一点不自觉渗出的湿意,动作近乎粗鲁,眼神却深沉如海。
“账还没清,你休想赖。”
他低声道,带着他一贯不合时宜的混不吝。
说完,他不再看她,对南风一点头,猛地推开后窗,身影如猎豹般蹿出,同时故意弄出了一阵不小的响动。
“在那边!”
远处的士兵立刻被吸引,呼喝着朝东面追去。
柴房内,谢初柔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口中弥漫开淡淡的铁锈味。
她强迫自己收回目光,看向南风和如意。
“我们走。”
南风点头,护着她们从另一个方向,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渐沉的暮色与混乱的街巷之中。
“如意,你跟紧南风。”
谢初柔吩咐道,将那个装有画册拓本和部分证物的油布包裹郑重交给如意,“保护好它,务必交到崔大人手中。”
“小姐!”
如意接过包裹,眼圈瞬间红了,紧紧抱在怀里,“奴婢拼死也会送到!
您一定要保重!”
“我不会有事。”
谢初柔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笃定,像是在安慰如意,也像是在告诉自己。
南风率先潜入洞口,如意紧随其后。
谢初柔最后看了一眼这间承载了短暂喘息之地的柴房,深吸一口满是霉味的空气,弯腰钻了进去。
暗道内阴暗潮湿,脚下是滑腻的苔藓,空气中弥漫着污水与尘土混合的沉闷气味。
南风显然对此地极为熟悉,即便在几乎完全的黑暗中,也能精准地辨别方向。
三人无声地疾行,只有压抑的喘息和衣袂摩擦的窸窣声在狭窄的空间内回响。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出现微弱的光亮和流水声。
南风停下脚步,示意他们噤声,小心地推开一块伪装的石板,探出头观察片刻。
“上来,快。”
三人依次钻出,发现身处一条僻静巷道的死角,旁边就是京城主要的排水暗渠出口,不远处传来运河潺潺的水声。
这里已是城西,远离了谢府周围的紧张氛围,但远处依然能听到隐约的盘查声。
“从此处沿河往南半里,有一处废弃的货栈,周家大小姐的人会在那里接应姑娘。”
南风语速飞快地交代,同时将一枚不起眼的木符塞给谢初柔,“以此为信物。
属下必须立刻护送如意姑娘去崔府,迟则生变。”
谢初柔接过木符,触手冰凉,上面刻着简单的云纹。
“我明白。
有劳南风侍卫,务必护如意周全。”
南风重重点头,不再多言,带着一步三回头的如意,迅速消失在另一条小巷的阴影中。
现在,只剩下她一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