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小说

第269章 裂隙之影（第1页）

暗影生灵湮灭的余波尚未散尽，新天的穹顶之上，便裂开了一道细不可察的缝隙。那缝隙并非归墟与新天的交界，而是透着一股死寂的黑，像是被利刃划破的绸帛，边缘还在微微蠕动，溢出的虚无之力，比先前那些暗影更加凛冽。

少年仰头望着那道裂隙，掌心的界生叶忽然剧烈震颤，叶片上的光暗纹路几乎要挣脱他的指尖。方才那场战斗耗尽了族群大半的生机，光河的水流变得浅缓，界生树的枝叶也黯淡了几分，连孩童们指尖的印记，都失去了往日的明亮。

族老们围在界生树的根部，将自身的本源之力渡入树干，苍老的面庞上布满了皱纹，每一道纹路里，都刻着与这片天地共生的执念。树干上的纹章缓缓旋转，暖金与淡墨的光芒交织，试图将那道裂隙缝合，可裂隙边缘的蠕动却越来越快，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里面积蓄力量。

“它们没有走。”少年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异常坚定，“它们只是在等待，等待我们耗尽最后一丝力气。”

话音刚落，裂隙之中便传来了低沉的咆哮。那咆哮不同于先前暗影生灵的嘶鸣，带着一种古老的、凌驾于虚无之上的威压，震得新天的土地都在轻轻摇晃。紧接着，无数黑影从裂隙中倾泻而出，它们不再是模糊的形态，而是有着狰狞的轮廓，利爪上闪烁着寒光，獠牙间滴落着能腐蚀生机的毒液。

这一次，它们没有急着进攻，而是在裂隙下方盘旋，将溢出的虚无之力源源不断地注入大地。新天的土壤开始发黑，刚刚复苏的嫩芽迅速枯萎，就连界生树的根须，都传来了一阵刺痛的震颤。

归墟深处，最初的界生树苗纹章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它的根系疯狂地向着新天延伸，试图用归墟的混沌之气中和虚无之力，可那些黑影却像是早有准备，竟分出一部分，死死地缠住了伸来的根须，尖利的牙齿啃噬着根须上的纹路，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少年咬了咬牙，将掌心的界生叶高高举起。那片叶子是老妪的传承，是新天的希望，此刻在他手中，绽放出前所未有的光芒。“所有人，跟着我！”他大喊一声，率先向着黑影冲去，“光暗共生，生生不息！”

孩童们的印记重新亮起，微弱却执着；族老们的咒文再次响起，沙哑却坚定。光暗纹路从界生树蔓延而出，顺着少年的脚步，织成了一张巨大的网，将那些黑影笼罩其中。网中的光与暗不断交织、碰撞，迸发出璀璨的火花，那些被火花触碰到的黑影，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渐渐消融。

可裂隙还在扩大，黑影还在不断涌出。少年的气息越来越急促，掌心的界生叶光芒也越来越黯淡，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本源之力正在飞速流逝。就在他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一道温柔的流光忽然从界生树的纹路中涌出，化作了老妪的模样。

“孩子，记住，连接与守护，从不是一个人的事。”老妪的声音轻柔却充满力量，她的手掌轻轻落在少年的头顶，一股温暖的力量顺着他的西肢百骸流淌，“看看你的身后。”

少年猛地回头，只见无数的族人站在他的身后，孩童们的印记连成了一片星海，族老们的力量汇成了一道长河，就连光河的流水、光草的嫩芽、界生树的枝叶，都在散发着属于自己的光芒。这些光芒汇聚在一起，化作了一道贯穿天地的光柱，首首地撞向那道裂隙。

“共生之序，不容亵渎！”

震耳欲聋的呐喊响彻新天，光柱所过之处，黑影尽数湮灭，裂隙边缘的蠕动渐渐停止，那道狰狞的口子，竟开始缓缓收缩。

当最后一丝光芒消散时，裂隙彻底消失，新天的穹顶重新变得澄澈。少年瘫坐在地上，掌心的界生叶依旧莹润，只是叶片上的纹路，又多了一道深深的印记。

他望着重新焕发生机的土地，望着族人们疲惫却欣慰的笑容，忽然明白了老妪临终前的话语。

光与暗，从不对立。

连接与守护，也从不是终点。

而是，生生不息的开始。

风再次吹过新天，歌谣里的坚毅，又多了几分温暖。界生树的新叶，在阳光下轻轻摇曳，像是在等待着，下一个故事的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