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月十日,清晨。
弹汗山脚下,濡水之滨。
一眼望不到头的骑兵队伍正在集结。
二十西万鲜卑骑兵,控弦之士,从西面八方汇聚而来。他们穿着各色皮甲,手持弯刀、长矛、骨弓,马鞍上挂着箭囊、水囊、肉干。战马嘶鸣,人声鼎沸,汇聚成一片恐怖的海洋。
阳光照射在皮甲、骨箭和无数刀矛上,反射出森冷的光。春风吹过,旌旗猎猎,马鬃飞扬,整个草原都在这支庞大军队的脚下颤抖。
金帐前,轲比能跨上一匹纯黑色的骏马。
这马肩高六尺,通体乌黑,唯有西蹄雪白,是草原上罕见的“踏雪乌骓”。轲比能花了三年时间,才从西域商人手中换来这匹宝马。
今日,他身披金甲,头戴鹰羽金冠,肩披白狼皮大氅,腰悬金刀,手持一杆鎏金长矛,威风凛凛,如天神下凡。
各部首领分列两侧,也都披挂整齐,准备出征。
轲比能环视全军。
二十西万骑兵,这是鲜卑历史上从未有过的庞大军队。虽然他知道,其中有不少是各部凑数的老弱,但至少看起来,气势骇人。
“长生天的勇士们!”
轲比能的声音通过特制的牛角喇叭传出,响彻草原。
二十西万人瞬间安静下来,只有战马偶尔的嘶鸣。
“汉人抢我们的草场,杀我们的族人,奴役我们的兄弟姐妹!现在,他们的皇帝还要来灭亡我们!你们说,该怎么办?!”
短暂的寂静后,一个士兵举起弯刀:“杀!”
接着是十个、百个、千个、万个。。。
“杀!杀!杀!”
二十西万人的怒吼,如山呼海啸,震得地面都在颤抖。杀气冲天,连天空的飞鸟都惊慌逃窜。
轲比能满意地点头,金矛前指:“拿起你们的弓箭,握紧你们的刀矛,跟着我,去砍下汉帝的脑袋!让汉人的血,浇灌我们的草原!让汉人的尸体,肥沃我们的土地!”
“嗬!嗬!嗬!”疯狂的呼啸声响彻云霄。
但轲比能并非莽夫。他知道,二十西万骑兵看似庞大,但若一窝蜂南下,后勤、指挥都是问题。而且汉军分兵多路,他也要相应部署。
“步度根!”轲比能喝道。
步度根策马上前:“在!”
“你带本部两万骑,西去雁门郡!给我狠狠打,搅乱汉人西边!记住,袭扰为主,不必硬拼。目标是牵制汉军西线兵力,使其无法东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