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主的工作任务是忠于职守,保境安民,他们主要是国家利益的捍卫者,和民众利益的维护者。”
“君主个人私利则消融在国家公利之中,儒家看来,只要君主维护了国家公利,其个人私利也就自然能得到实现。”
李承乾听着李明轩的话忽然开口打断道:
“的确,先秦儒家学说具有修己和安人两个方面。
这两方面又先后关联,修己以成君子,君子以安百姓。
个人层面,以德修身;
在国家层面,以利安民。
可是,儒家以公与私区别义与利,将义与利的关系,随即转化为国家与个人的层面,并最终分别落实到君主与百姓身上。
但是,皇帝是一种公私不明的身份,既代表个人又象征国家。
皇帝对于个体正当私利的要求,是其作为个人的权利,作为整个帝国的象征,尽心治国安民。
竭力维护国家公利是其做皇帝的义务。
假使皇帝在从事这项职业时帝国的财产资源难以断定真正归谁所有?”
李明轩听着李承乾的问题摇头道:
“错了,多数王朝的国库就是皇帝的私库,皇帝的家庭日常开销、自家工程建设、婚丧节礼举办等一切开销都出自国库。
即使有些朝代皇帝自设私家管理机构,然而皇帝的私库储备除了国家公利这一来源,再无其他出处。
既然国家公利等同于皇帝私利,那皇帝对私利的任意主张岂不全凭个人意向?
帝国整套制度确立的根本目的,就是为了确保皇帝一家一姓对天下臣民和财产的无限占有。
由此可见,从帝国制度创立的初衷,就注定了儒家义利思想建构的本意与先秦背道而驰。”
“那依你之见,何种思想适合大唐?”
李承乾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身为大唐太子,未来大唐的继承者,他更关心,哪种思想对于大唐的长久统治和家族的延续更有用。
李明轩没有回答,反而举起了例子。
“例如有一头老牛,被宰杀后吃掉,进入了肚皮里,骨头被埋到土中,那么这头牛肯定是消失了。
你不能因为这头牛成为营养,或者这头老牛死了,或者有骨头存世,就说这头牛没有消失,这是诡辩。
如果按照这个逻辑,适合大唐的思想是哪种并不重要。
比如墨家就是个例子。
墨家与儒家针锋相对,受到儒家的攻击和报复,其学说立足于底层百姓,威胁统治者的利益,在罢黜百家,独尊儒术后逐渐走向消亡。
儒家推崇尊卑有序,墨家推崇平等
儒家推崇血统论,墨家推崇尚贤
儒家鄙视底层劳动者,墨家以劳动者为主体。
儒家通过礼乐治国,墨家则认为礼乐无大用。
儒家的仁是以亲情为基础的,是有差别的,墨家的兼爱则是人与人之间相互平等无差别的爱。
儒家推崇宿命论,鼓吹天命。
墨家则认为非命,人的努力可以改变命运。
儒家迎合统治者的喜好,讲究礼仪奢华浪费,以体现尊卑有序,墨家则宣扬节用节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