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晏观察着地形,心中快速老头盘算。制造落石拦路?然后呢?趁对方清理路障、注意力分散时,偷偷接近,观察货物,甚至…尝试偷取关键物品或混入?风险极大,但或许是唯一能近距离接触璇玑阁核心行动的机会。
“找些松动的大石块,准备着。”林晏低声道,“等他们车队进入这段窄路,看准时机推下去。我们目标不是伤人,是制造混乱和阻滞。然后…”他顿了顿,“我下去看看情况,你留在上面,如果情况不对,立刻按我们之前说好的路线撤,别管我。”
“不行!太危险了!我跟你一起下去!”阿沅急道。
“你留在上面策应更重要。”林晏语气坚决,“我需要有人在上面看着,随时告诉我下面的情况变化。而且,万一我失手,你还能想办法救我或者传递消息。”
阿沅还想争辩,但看到林晏不容置疑的眼神,只好闷闷地点头:“那…你千万小心!”
两人不再多言,开始在崖边寻找合适的石块,并用藤蔓做好简单的绊索机关,以便在需要时能快速触发。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山风凛冽,吹得人遍体生寒。林晏趴在山崖边,紧紧盯着下方蜿蜒的官道。
终于,在申时将近,日头西斜时,远处传来了隐约的车轮声和马匹嘶鸣声。
来了!
林晏和阿沅立刻屏住呼吸,身体伏得更低。
只见官道拐弯处,首先出现了几名骑着马、作行商护卫打扮的开路者,警惕地扫视着道路两旁。紧接着,三辆由双马拉着的、覆盖着厚重油布的大车缓缓驶入视线,每辆车旁都跟着西五名步行护卫,手按刀柄,眼神锐利。车队中间,有一匹单独的黑马,马上之人,正是那个头戴斗笠、左脸带疤的灰袍客!他走在车队中段,看似随意,实则处于最受保护的位置。
车队不疾不徐地驶入下方那段狭窄的隘路。山崖上,林晏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就是现在!
他看向阿沅,点了点头。
阿沅咬牙,猛地拉动预先设置好的藤蔓绊索!
“轰隆隆——!”
几块被刻意撬松、卡在崖边的大石,受到牵引,顿时翻滚着、带着大量的泥土和小碎石,朝着下方的官道轰然砸落!
“有落石!小心!”下方车队顿时一阵惊呼和骚动!马匹受惊嘶鸣,护卫们纷纷勒马或躲避,队形瞬间有些混乱。几块较大的石块重重砸在路面上,激起尘土,虽然没有首接砸中人车,但成功地将道路前端堵住了一大半!
“保护货物!警戒西周!”斗笠客沉稳的声音响起,他勒住马,锐利的目光如同鹰隼般扫向山崖上方!
林晏和阿沅早己缩回头,紧紧贴在岩石后,大气不敢出。
下方传来护卫们呼喝着清理路障、安抚马匹的声音,夹杂着对突发意外的惊疑和咒骂。
就是现在!林晏对阿沅做了个“等我”的手势,随即如同灵猫般,借着崖壁的凹凸和灌木的掩护,从侧面一处稍缓的斜坡,小心翼翼地向下方滑去。他的目标,是最后那辆大车尾部——那里油布覆盖不够严密,露出一角箱笼,且护卫相对较少。
他动作极轻,落石激起的尘土也提供了些许掩护。很快,他滑到了官道外侧的沟壑边缘,借着沟边杂草的遮蔽,悄无声息地接近了最后一辆大车的后方。
隔着油布,能听到车内似乎并无活物声响,只有箱笼轻微的磕碰声。他悄悄用短刃划开油布一角,向内窥视。
里面堆叠着一些大小不一的木箱和捆扎结实的麻袋,看不出具体是什么。但其中一个较小的、贴着封条的紫檀木长条箱子,吸引了他的注意。那箱子的样式、木质、甚至封条上隐约的纹样…竟与他怀中的信匣有几分相似!而且,箱子侧面,似乎也刻着一个模糊的符号,有点像…观星台图纸上的某个标记?!
难道这里面装的,也是与观星台、与前朝秘藏相关的东西?
林晏心中狂跳,正要再仔细看,忽然,前方传来斗笠客冰冷的声音:
“落石蹊跷。王五,带两个人,上去看看。其他人,加快清理,不要在此久留!”
脚步声朝着山崖方向而来!
林晏心中一紧,知道不能再逗留。他迅速缩回手,正准备沿原路退回。
就在这时,他眼角余光瞥见,中间那辆大车的车辕底部,似乎卡着一小片非木非铁的、颜色深暗的奇异碎片,在尘土中微微反光。他下意识地伸手,极快地将那碎片抠下,攥入手心,触感冰凉坚硬,似铁非铁,似石非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