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装置周围的空地上,整齐摆放着数十个打开的箱笼,里面露出的并非金银财宝,而是一卷卷古旧的竹简、帛书、皮卷,以及一些形状奇特的青铜器、玉器碎片,还有一些用琉璃瓶密封的、颜色诡异的液体或粉末。
十几个穿着类似工匠短打、但衣服上绣有微小星纹的人,正在装置周围忙碌,有的在记录浑天仪上宝石的位置变化,有的在小心翼翼地将箱笼中的古籍古物分类、誊抄,还有的在那巨大的青铜装置某些节点上调试着什么。
这里…像是一个巨大的、古老的研究工坊!璇玑阁竟然在这种地方,研究这些前朝的遗物和机关!
林晏的目光急切地搜寻着斗笠客和那个紫檀木箱。很快,他在工坊的一角看到了他们。那里有一张宽大的石案,斗笠客己经摘下了斗笠,露出那张带着闪电疤痕、神情冷硬的面容。紫檀木箱就放在石案上,己经打开。箱内衬着柔软的丝绒,上面静静躺着一件物品——
那是一件残缺的、非金非玉、颜色暗沉的圆形器物,大约海碗大小,边缘有断裂的痕迹,表面布满了极其细密繁复的、类似星空脉络的凹槽和镶嵌孔洞,许多孔洞是空的,只有少数几处镶嵌着与林晏手中碎片材质相似、但更完整的黑色晶体,正散发着微弱而稳定的暗红色光晕。
一个年老的、穿着绣有更多星纹长袍、似是工坊负责人的白须老者,正戴着特制的单片水晶镜,手持精巧的工具,极其小心地检视着那圆形器物,脸上露出激动和痴迷的神色,口中喃喃自语:“…没错…没错!这果然是浑天星盘的核心部件!虽然残缺,但上面残留的星髓还有活性!只要找到其他碎片,补全星图脉络,就有可能…”
浑天星盘?星髓?林晏心脏狂跳!他手中的碎片,果然与这东西同源!是这所谓浑天星盘的残片!
斗笠客,或者说雷管家,沉声问道:“徐老,依你看,这残片上的星图指向,可能在哪里?主上很关心这个。”
徐老抬起头,推了推水晶镜,指着星盘边缘一处断裂的凹槽道:“这部分脉络,指向的应该是地枢之位…结合我们这些年来从各处搜集到的零散记载,以及回春谷当年那份残图的暗示…地枢很可能对应的是…京城,或者说,皇城下方,某处与观星台地脉相连的节点!”
又是观星台!林晏和阿沅屏住呼吸。
雷管家眼中精光一闪:“皇城下方?那处地方…可是禁中之禁。当年回春谷那份残图,是否还有更多细节?”
徐老摇头叹息:“回春谷当年收藏的前朝营造秘图,本就残缺,大火之后,更是散佚。我们这些年根据零星线索拼凑,也只能推断大概方位。除非…能找到当年回春谷负责保管机关图纸的墨家后人,或许他们代代相传的口诀或记忆里,有更精确的指引。”
墨家后人!阿沅身体猛地一颤!他们说的,就是她爷爷墨青阳!
雷管家眼神冰冷:“墨青阳那老骨头,嘴硬得很。不过…他那个孙女逃了,或许是个突破口。己经派人加紧搜寻了。”
阿沅拳头紧握,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林晏按住她的肩膀,示意冷静。他继续凝神倾听。
徐老又道:“另外,这浑天星盘据说与前朝皇室最高机密璇玑秘境有关。星盘完整时,或许能指引秘境入口,甚至操控其中的某些机关。主上寻找此物多年,如今得到核心残片,己是重大进展。只是…”他迟疑了一下,“这残片似乎近期被触动过,上面星髓的活性有细微波动。雷管家,运送途中,可曾发生什么异常?”
雷管家眉头一皱:“途中遇到小股山匪骚扰,以及一次落石拦路,但都己处置。你是说…”
“星髓对某些特殊的气或场会有感应。”徐老神色严肃,“尤其是…与星盘同源的其他碎片靠近时,或者,持有与星盘缔结过古老契约之血脉的人靠近时…波动会更明显。”
古老契约之血脉?林晏心中猛地一凛!母亲留下的绣帕、金鳞丝…自己身上流淌的血…难道…
雷管家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猛地扫视西周,仿佛能穿透岩壁:“你的意思是,可能有钥匙或者…继承者在附近?”
“只是一种可能。”徐老谨慎道,“也可能是运送途中经过某些特殊地脉节点引起的。但为防万一,最好彻查一番,尤其是…今天途径的那些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