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套着镣铐的手腕,幽绿的眼中有恨意一闪而过,“这禁灵锁就是他们当年请老身去做客时,送的礼物。”
禁灵锁?林晏心中一动。难道这老妇人,也曾是璇玑阁囚禁或试图控制的对象?如同黑风山的赵元晦?
“前辈也是…璇玑阁的受害者?”阿沅忍不住问道,眼中流露出同病相怜的悲愤。
“受害者?”老妇人咀嚼着这个词,神情复杂,“算是吧…也不全是。当年,是老身自己好奇,想看看那些前朝遗老鼓捣出来的星象机关到底有何玄妙,才与他们有了来往…没想到,请神容易送神难,见识了不该见识的,知道了不该知道的,就想抽身?哪有那么容易。”
她叹了口气,那叹息声中充满了岁月的沧桑与悔恨:“他们想让老身帮他们破解一些从回春谷和其他地方抢来的、关于浑天星盘和地脉枢机的古籍,还想让老身用独门的草木通灵之术,帮他们培育或寻找某些稀有的、可能与星髓共鸣的材料…老身不肯完全就范,他们就给老身戴上了这劳什子,把老身囚在一处地牢里十几年。首到后来那处据点因故废弃,转移时出了乱子,老身才侥幸逃脱,躲进了这深山老林,靠着一点残留的微末本事和这林子本身的古怪,苟延残喘至今。”
草木通灵之术?林晏想起母亲似乎也擅长利用植物特性,阿沅的爷爷是木工巧匠,回春谷似乎聚集了许多有特殊技艺的人。这老妇人,看来也是其中一员,而且擅长的是与植物、或许还有某些灵性之物沟通的奇术?
“那前辈…如何称呼?”林晏问。
“名字?早忘了…林子里的小东西们,都叫我幽婆。”老妇人,或者说幽婆,随意道,“你们呢?总得有个称呼。”
林晏报了自己和阿沅的名字,并未隐瞒姓氏。当听到林晏、沈绣娘之子时,幽婆眼中绿光猛地闪动了一下,盯着林晏看了好一会儿,才喃喃道:“沈…绣娘?那个用‘金鳞染丝法’的小姑娘?你是她的儿子?难怪…难怪你身上旧契之锁的气味这么明显…还有那若有若无的火性…”
“前辈认识家母?”林晏急问。
“不算熟,在回春谷见过几面。”幽婆陷入回忆,“那是个灵秀又安静的孩子,手巧,心也静,在染织和药理上天赋很高,尤其她琢磨出的那种用特定药草汁液混合矿物粉末染丝、使丝线具备特殊质感和微弱灵性的法子,谷里几个老家伙都夸过。她好像…特别关注一些与前朝宫廷绣艺、星纹图样相关的古籍…后来谷中大乱,就再没见过了。没想到…她的儿子都这么大了,还卷进了更大的麻烦里。”
母亲果然在回春谷待过,并且早在那时,就与璇玑阁追寻的秘密产生了交集!林晏心中翻腾。
“前辈刚才说的星骸、旧契之锁,还有火性,究竟是什么意思?与璇玑阁要找的浑天星盘和璇玑秘境有关吗?”林晏问出最核心的问题。
幽婆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什么,最终,她缓缓开口:“看来你们知道的也不少。罢了,告诉你们一些也无妨,就当是…替故人之后解惑,也免得你们稀里糊涂送了命,还连累老身这清静地。”
她抚摸着怀中黑猫的背毛,缓缓道:“浑天星盘,据说是前朝某位痴迷天文机关、又笃信玄学的皇帝,集全国之力,寻访能工巧匠与异士,耗费数十年打造的秘宝。它不仅仅是一个观测星象的仪器,传说其核心以天外陨铁与特殊星髓熔铸,镶嵌的宝石也非寻常,能以某种难以理解的方式,感应星辰运转与地脉波动,甚至…能与传说中的璇玑秘境产生共鸣,指引其入口,或操控秘境中的某些古老机关。”
“璇玑秘境…到底是什么?”阿沅问。
“一个传说。”幽婆眼中闪过敬畏与忌惮,“据说那是前朝皇室最大的秘密,是一处隐藏在特殊地脉节点中的、近乎独立的空间或庞大地下建筑群。里面封存着前朝积累的无数珍宝、秘典,甚至…一些关于古老传承、天地奥秘的记载。璇玑阁这个名字,或许就来源于此。他们寻找星盘,终极目标可能就是那个秘境。”
“那星骸…”
“就是你怀里那碎片的真正名字。”幽婆指向林晏胸口,“是星盘破碎后散落的、蕴含有星髓力量的残片。这东西对普通人无用,但对璇玑阁,尤其是他们那些研究星象机关的核心成员来说,是无价之宝,能帮助他们定位其他碎片,甚至研究星盘的原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