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杯投箸不能食,拔剑四顾心茫然。
欲渡黄河冰塞川,将登太行雪满山。
写至于此,赵以之确信,这家伙又在赚自己的眼泪,望着桌子上摆放的珍馐,凌乱摆放的筷子,茫然如自己。
“冰塞川”,“雪满山”不正是现在自己的困顿之情吗?
周子兴啊!周子兴!你为何能将此刻写的如此贴切呢?
赵以之幽幽的叹了口气。
下面几句也紧跟其后被周隆写出。
闲来垂钓碧溪上,忽复乘舟梦日边。
行路难,行路难,多歧路,今安在?
连着两个“难”字,看得赵以之反而胸中愈加堵塞,难以呼吸。
是啊!多歧路,今安在?
如今的生活一眼便能望到尽头,怕是一辈子都要被囚禁在这长安了。
当这么个闲散王爷。
所以!我赵以之的出路又在哪里呢?
我们每个人的出路又在哪里呢?
绝望,失落,困顿之情一下子全部涌上心头。
赵以之灰蒙蒙的眼睛茫然失措,可是等他再看向周隆的笔端时。
周隆却是已然搁笔,拎起酒壶便是酣畅淋漓的朝嘴里灌了起来。
赵以之看着纸上的文字,呆愣在那里,如同一个雕塑一般,久久不语。
只是细心观察下,却发现,他的眼中豁然有了光亮,如同拨开云雾见天明一般。
店小二看着周隆提笔,落笔,一气呵成,酣畅淋漓。
诗起伏跌宕,充满想象。
尤其是末尾那句“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更是本诗的精妙所在。
更是与前面的诗句应和关联,堪称神来之笔。
小二看向周隆的眼神不由得一变再变。
他虽然是小二,却也是矾楼的小二,岂是寻常下人。
在周围文人雅客的熏陶之下,倒也能对诗词的理解说出一二。
若是像周隆这般行云流水般写出的绝妙之句,他确实没见过。
惊为天人!
“敢问公子姓名?”店小二更加恭敬的行礼问道。
“周隆,周子兴。”周隆停下了手里的酒壶,肆意洒脱地甩出自己名字,随后将喝空后的酒壶丢到小二怀里。
“去!再打些酒来!”
周隆醉醺醺地吩咐道,他已经有些摇摇晃晃了,于是索性瘫坐在地上,仰头望着矾楼的碧瓦飞甍、雕梁画栋。
迷离的眼神看这世界都是混混沌沌的。
他不知是如何了,只是觉得好畅快,好洒脱,这舒畅的感觉仿佛是将这三年的苦闷一同甩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