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意外,他那风风火火的团长,很快就要带着全副武装的战士们,来解放这片被压迫的土地了。
临走前,二喜特意去找舅舅告别,说要离开一两天。
刚走到赵康家那堵高耸的青砖院墙外,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喊声便刺破了午后沉闷的空气。
“赵管家!求求您开开恩吧!俺娘她……她快不行了!”
一个衣衫褴褛的中年汉子跪在冰冷的泥地上,涕泪横流,双手死死抱住正要进门的管家赵泰的腿。
“俺就想回去……回去陪俺娘走完最后几天……求您了!”
接着,一个尖利得像公鸡打鸣的声音从赵泰嘴里冒了出来,透着刻骨的冷漠。
“腿长你身上,谁拦着你了?想回就回呗。”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但汉子哭得更凶了。
额头抵着赵泰沾了泥的鞋面:“可是……赵管家,俺……俺要是回去了,耽误了老爷修院子的活计,明年的租子……可怎么办啊?”
他抬起头,绝望的眼神里满是哀求:“今年年景不好,收成本就填不饱肚子……“
“明年租子要是再涨,俺这一家老小……可真就没活路了啊!”
管家赵泰慢条斯理地从绸缎袖筒里抽出手,枯瘦的手指捻了捻嘴角那两撇油亮的八字胡,眼皮都没抬一下,声音凉得像井水。
“那是你的事,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他又尖声强调:“我们又没拿绳子拴着你,是你自己要回去的呀。”
他试图抽腿,却被汉子抱得更紧。
汉子脸上的愁苦和绝望几乎要溢出来。
不回去?
娘亲弥留之际,做儿子的不能在床前尽孝,这是天打雷劈的不孝!
回去?
立刻就得罪了赵家,明年租子翻倍是板上钉钉的事,到时候别说老娘,自己老婆孩子都得跟着饿死!
他整个人都了,抱住赵泰腿的胳膊都在发抖。
看着他这副模样,管家赵泰嘴角勾起一丝阴冷的笑意,弯下腰,假惺惺地“提醒”道。
“富贵,咱这可是好心提醒你。你那老娘黄土都埋到脖颈子了,早蹬腿早托生,不是给你减轻负担了嘛?啊?”
他声音压低,带着一种恶毒的“善意”。
“你要真为这几天功夫,耽误了老爷修这风水院子的大事……嘿,你家明年那日子,还能过得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