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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 武成后主荒淫01(第2页)

文遥、定远既出,唐邕专典外兵,綦连猛、高阿那肱别总武任,惟胡长粲常在左右,兼宣诏令。从幸晋阳,后主富于春秋,庶事皆归长粲。胡长仁者,武成皇后长兄也。言于后,发其阴私,请出为州,后主不得已,从焉。

长仁初以内戚,历位尚书左仆射,尚书令。武成崩,参豫朝政。封陇东郡王。左丞郦孝裕,郎中陆仁惠、卢元亮,厚相结托,人号为三佞。孝裕劝其求进。和士开深疾之。于是奏除孝裕为章武郡守,元亮为淮南郡守,淮南郡,治寿春。仁惠为幽州长史。孝裕又说长仁曰:“王阳卧疾,和士开必来,因而杀之,入见大后,不过百日失官,便代其处。”士开知其谋,更徙孝裕为北营州建德郡守。建德,后魏郡。长仁每干执事,求为领军。将相文武,抑而不许,以本官摄选。长仁意犹未尽。

天统五年,陈大建元年。从驾自并还邺。夜发滏口。帝以夜漏尚早,停于路旁。长仁后来,谓是从行诸贵,遂遣门客程牙驰骑呼问。帝遣中尚食陈德信问是何人。牙不答而走。帝命左右追射之。既而捉获。令壮士扑之,决马鞭二百。牙一宿便死。士开因此,遂令德信列长仁倚亲骄豪,无畏惮。据《北史·长仁传》。《北齐书》云:“后长仁倚亲骄豪,无畏惮”,则以德信之弹文为事实矣。由是除齐州刺史。

及辞,于昭阳列仗引见,长仁不敢发语,惟泣涕横流。到任,启求暂归,所司不为奏。怨愤,谋令人刺士开。其弟告之。士开密与祖孝征珽字。议之。孝征引汉文帝杀薄昭故事,于是敕遣张固、刘桃枝驰驿诣齐州,责长仁谋害宰辅,遂赐死。

案长仁亲大后兄,而其死也,大后不能庇,恐其罪状,亦不止于欲谋杀士开矣。《祖珽传》:珽以言禅事,拜秘书监,加仪同三司,大被亲宠。既见重二宫,因志于宰相。先与黄门侍郎刘逖友善,乃疏赵彦深、和士开罪状,令逖奏之。逖惧不敢通,其事颇泄。彦深等先诣帝自陈。武成。帝大怒,鞭二百,配甲坊。寻徙于光州。为深坑置诸内,桎梏不离其身。夜中以芜青子烛熏眼,因此失明。武成崩,后主忆之,就除海州刺史。东魏改青州为海州,治龙沮。

是时陆令萱外干朝政,其子穆提婆爱幸,珽乃遗陆媪弟悉达书。和士开亦以珽能决大事,欲以为谋主,故弃除旧怨,虚心待之。与陆媪言于帝。珽由是入为银青光禄大夫、秘书监,加开府仪同三司。盖时士开势亦甚危,故明知珽之倾险,而亦欲引以自助也,然卒不免于赵郡王之祸。

赵郡王俨,在武成时,已拜开府、侍中、中书监、京畿大都督、领军大将军,领御史中丞,迁大司徒、尚书令、大将军、录尚书事、大司马。帝幸并州,俨常居守。《传》云:帝每称曰:“此黠儿也,当有所成。”以后主为劣,有废立意。此与《和士开传》谓胡后欲立俨,而武成以后主体正居长,难于移易者又又不同,足见史说多不尽信。和士开、骆提婆忌之。

武平二年,陈大建三年。出俨居北宫,五日一朝,不得复每日见大后。每日,《北史》作无时。四月,诏除大保,余官悉解。犹带中丞,督京畿。以北城有武库,欲移俨于外,然后夺其兵权。治书侍御史王子宜,与俨左右开府高舍洛,中常侍刘辟疆说俨曰:“殿下被疏,正由士开间构。何可出北宫,入百姓丛中也?”俨谓侍中冯子琮曰:“士开罪重,儿欲杀之。”

子琮心欲废帝而立俨,因赞成其事。俨乃令子宜表弹士开罪,请付禁推。子琮杂以他文书奏之。后主不审省而可之。俨诳领军库狄伏连曰:“奉敕令领军收士开。”伏连以谘子琮,且请覆奏。子琮曰:“琅邪王受敕,何须重奏?”伏连信之。伏五十人于神虎门外,诘旦,执士开送御史。俨使冯永洛就台斩之。

俨徒本意,惟杀士开,及是,因逼俨曰:“事既然,不可中止。”俨遂率京畿军士三千余人,屯千秋门。后主急召斛律光。光入见后主于永巷。帝率宿卫者步骑四百授甲将出战。光曰:“小儿辈弄兵,与交手即乱。至尊宜自至千秋门,琅邪必不敢动。”皮景和亦以为然。景和时为领军将军。后主从之。光步道使人走出曰:“大家来。”俨徒骇散。帝驻马桥上呼之。俨犹立不进。光就谓曰:“天子弟杀一汉,何所苦?”执其手,强引以前。帝拔俨带刀环乱筑辫头,良久,乃释之。收伏连及高舍洛、王子宜、刘辟疆、都督翟显贵于后园,帝亲射之而后斩。皆支解,暴之都街下。文武职吏,尽欲杀之。

光以皆勋贵子弟,恐人心不安;赵彦深亦云:《春秋》责帅;于是罪之各有差。自是大后处俨于宫内,食必自尝之。陆令萱说帝;何洪珍与和士开素善,亦请杀之;未决,以食舆密迎祖珽问之。珽称周公诛管叔,季友鸩庆父,帝纳其言。以俨之晋阳。九月下旬,帝启大后曰:“明日欲与仁威出猎,仁威,俨字。须早出早还。”是夜四更,帝召俨,使刘桃枝杀之。时年十四。有遗腹四男,皆幽死。

《北史·冯子琮传》云:和士开居要日久,子琮旧所附托,中虽阻异,其后还相弥缝。时内外除授,多由士开奏拟,子琮既恃内戚,兼带选曹,自擅权宠,颇生间隙。时陆媪势震天下,大后与之结为姊妹,而和士开于大后有丑声,子琮欲阴杀陆媪及士开,因废帝而立琅邪王俨。以谋告俨,俨许之。乃矫诏杀士开。及俨见执,言子琮教己。大后怒,又使执子琮,遣右卫大将军侯吕芬就内省以弓弦绞杀之。此与《俨传》谓俨徒本意惟欲杀士开者绝异。

《胡后传》言:后自武成崩后,数出诣佛寺,又与沙门昙献通。乃置百僧于内殿,托以听讲,日夜与昙献寝处。以献为昭玄统。帝闻大后不谨而未之信。后朝大后,见二少尼,悦而召之,乃男子也。于是昙献事亦发。皆伏法。

帝自晋阳奉大后还邺,至紫陌,卒遇大风雪,舍人魏僧伽明风角,奏言即时当有暴逆事。帝诈云邺中有急,弯弓缠矟,驰入南城。令邓长颙幽大后北宫。仍有敕:内外诸亲,一不得与大后相见。久之,帝迎复大后。

大后初闻使者至,大惊,虑有不测。每大后设食,帝亦不敢尝。周使元伟来聘,作《述行赋》,叙郑庄公克段而迁姜氏,文虽不工,当时深以为愧。然则冯子琮之死,究出大后意?抑其逆谋竟与大后相连?又不可知矣。

要之,和士开虽小人,然当时倾侧冒利之徒,其不知利害,罔顾大局,恐尚皆出士开下也。《封隆之传》:隆之弟子孝琰,为通直散骑常侍,以本官兼尚书左丞,其所弹射,多承意旨。有僧尼以他事诉竞者,辞引昙献,上令有司推劾,孝琰案致极法,由是正授左丞,仍令奏门下事。

赵王既死,南阳王绰遂见杀。《绰传》云:绰实武成长子,以五月五日辰时生,至午时,后主乃生,武成以绰母李夫人非正嫡,故贬为第二,其见忌宜矣。绰时为定州刺史。《绰传》言其好微行,游猎无度,恣情强暴,云学文宣伯为人。后主闻之,诏锁赴行在所。至而宥之。问在州何者最乐?对曰:“多取蝎,将蛆混看极乐。”后主即夜索蝎一斗。比晓,得三二升。置诸浴斛,使人裸卧斛中,号叫宛转。帝与绰临观,喜噱不已。谓绰曰:“如此乐事,何不早驰驿奏闻?”绰由是大为后主宠,拜大将军,朝夕同戏。韩长鸾闻之,除绰齐州刺史。将发,长鸾令绰亲信诬告其反。奏云:“此犯国法,不可赦。”后主不忍显戮,使宠胡何猥萨后园与绰相扑,扼杀之。其说非实,显而易见。

武成第四子齐安王廓,《传》云:性长者,无过行,其为人盖无足忌,故免于患。第五子北平王贞,武成行幸,总管留台事积年。阿那肱承旨,令冯士干劾系于狱,夺其留后之权。第六子高平王仁英,第七子淮南王仁光,位清都尹。次河西王仁几,次乐平王仁邕,次颍川王仁俭,次安乐王仁雅,次丹阳王仁直,次东海王仁谦。皆养于北宫。琅邪死后,诸王守禁弥切。武平末年,仁邕以下,始得出外。供给俭薄,取充而已。

赵王俨之变,所以戡定甚易,盖颇有赖于斛律光,然未几,光亦遭族诛之惨,立乱朝者,诚无以自全哉!光父金,先世本朔州敕勒部人。高祖侯倍利,道武时率户内附。父那瑰,为领民酋长。金初从破六韩拔陵,后诣云州降。后魏正光中,改朔州为云州。稍南出,为杜洛周所破,与兄平脱身归尔朱荣。后从神武为将。金老寿。光,神武时久刺晋州,后移朔州,乾明后刺并州。弟羡,字丰乐,久刺幽州。

《北齐书·光传》,侈陈光之功绩,几于为齐之长城,其实所争者不过汾州、宜阳间之小戍,且亦无大克捷,《光传》盖阿私斛律氏者之所为,不足信也。光之所以见忌者,徒以仍世贵显,男尚公主,女为皇后,又兄弟并膺边任故耳。

武平二年,陈大建六年。周人围宜阳,光赴之,还军未至邺,敕令便放兵散。光以为军人多有功勋,未得慰劳,乃密通表请使宣旨,军仍且进。朝廷发使迟留,军还将至紫陌,光仍驻营待使。帝心甚恶之。急令舍人追光入见,然后宣劳散兵。拜光左丞相。光忿祖珽。

穆提婆求娶光庶女,不许。帝赐提婆晋阳之田,光言于朝曰:“此田神武以来,常种禾饲马数千匹,以拟寇难,今赐提婆,无乃缺军务也?”由是祖、穆积怨。周将韦孝宽忌光,乃作谣言,令间谍漏其文于邺。祖珽因续之,令小儿歌之于路。提婆闻之,以告其母。遂相与协谋,以谣言启帝,曰:“斛律累世大将;明月声震关西;明月,光字。丰乐威行突厥;女为皇后,男尚公主,谣言甚可畏也。”帝以问韩长鸾,长鸾以为不可,事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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