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威说的没错,长孙顺德的爷爷担任过秦州刺史,官二代出身,隋炀帝统治时期,长孙顺德在右勋卫军中服役,后来因为拒绝到前线卖命,直接做了逃兵。
刘弘基的老爸是河州刺史,因为家族的庇护,刘弘基在朝廷谋了个职位。身为公务员,应该有为国效忠的基本觉悟吧?可是,刘弘基就是不愿意,面对朝廷的征召,刘弘基拒绝服从,又找不到合适的拒绝理由,因此故意宰了一头耕牛(在古代私自宰杀耕牛是大罪),被官府送进了监狱。
这样的神级操作,很像后世孤苦无依无人赡养的老人,因为故意有伤风化罪被送到监狱吃牢饭、住牢房的味道。
武士彠是个老油条,这种挑拨离间的话,实在是拙劣不堪。不过,脸皮还是不能撕破的。武士彠故意表现出忧虑的神态,假装为他们着想:“二位大人,长孙顺德和刘弘基是唐国公面前的红人,你们这样说,会引起公愤的。”
无可否认,他们找错了人,再继续说下去,脑袋恐怕就保不住了。
王威等人的生命受到威胁,自然不敢轻举妄动,一时间又找不到比较好的法子,只好坐在家里,看能否等来一道神雷劈死李渊,这是很消极的做法。
就在这时,一个叫田德平的人找上了门来,此人担任太原留守府司兵,主管整个太原府的兵务工作,有理由相信,他不是李渊拉拢的对象,或者说不看好李渊的发展前途,因此对太原府招兵买马的工作非常不满。
恰巧此时,武士彠也在王威的家中。
田德平就提了一个问题:李渊这小子,招募那么多人要干吗?言外之意,王威和高君雅是皇帝的狗腿子,面对这种情况,难道不应该向朝廷检举李渊吗?
检举有风险,行事需谨慎啊。
王威看了看武士彠,闭口不言。
武士彠打算出来打个圆场:“司兵大人,招募的军队都归唐国公总管,两位大人也是从属地位,他们又如何能干预得了?”
话已至此,多说无益。田德平和李渊没有深仇大恨,他来找王威和高君雅汇报工作,极有可能是想借此事讨好朝廷,眼看着王威等人都无可奈何,他只好灰溜溜地回府,就当此事从来没有发生过。
王威和高君雅的小动作自然瞒不住李渊,鉴于起兵造反需要最高保密级别,李渊开始对王威等人变得极为冷淡,能不和他们见面就不见。
一时间,太原府的气氛十分诡异。
王威和高君雅似乎感觉到了身边的危险,他们每天打卡上班,就像是进了千年冰窖一般,恶寒阵阵,坐立不安,再看看昔日的同僚,看他们的眼神总是怪怪的,好像是看死人一样。
事情有些不妙啊,得快点找出对策!
事实上,他们有很多选择。比如,忘掉钦差大人的身份,忘掉隋炀帝,彻底倒向李渊,为他的起义事业摇旗呐喊,擂鼓助威。比如,趁着月黑风高,收拾金银细软逃离太原,找个人迹罕至的地方,做无忧无虑的富家翁。比如,连夜逃回扬州,向隋炀帝举报李渊要造反的事实,然后编几个好理由,把监督不力的责任给甩出去。比如,投奔其他的起义军……
然而,他们经过深思熟虑之后,做出了一个最愚蠢的决定:弄死李渊!
那一刻,他们犹如比干附体,忠诚度直线飙升,大有这辈子不弄死李渊,下辈子就活得无滋无味、问心有愧的意思。
在一个夜沉如水的夜晚,他们拜访了晋阳乡长刘世龙。
据史料记载,刘世龙是晋阳颇有威望的老头子,家中钱财几辈子也花不完,也监管着晋阳乡鸡毛蒜皮的俗事儿,比如妇联工作、老乡扯皮打架等等,很像后世的街道办事处主任。
李渊刚到太原的时候,刘世龙就想巴结他,可费了老大的劲儿,死活也没巴结上,于是退而求其次,拜到了王威和高君雅的码头上。后来,裴寂等人带着李渊的使命,和晋阳地主们搞好关系,于是把刘世龙给争取了过去。
刘世龙也面临着两个选择:依附眼前的李渊,或者投靠隋炀帝。
人生阅历告诉他,李渊心机深沉,再加上人脉广泛,有钱有地有粮食,以后的发展前途不可限量,必须得卖力巴结,至于王威等人,很适合做备胎。
王威和高君雅进门之后,态度直截了当:过几天,李渊会来晋祠为当地百姓求雨,晋祠是刘世龙的地盘,只要他愿意,可以在堂下埋伏刀斧手,趁机弄死李渊,至于好处,自然是大大的。
不能不吐槽一下,王威和高君雅二人,可以说是史上最愚蠢的人。身为皇帝的间谍,却不知道谁是李渊的盟友,谁是自己的敌人。如此要命的勾当,王威和高君雅居然会漫无目的地寻找合伙人,还找到了李渊的盟友头上。
历史告诉我们,一个人拥有良好的人际关系和信息网,绝对可以给自己带来意想不到的收获,李渊就是最好的例子。
刘世龙还没见过这样作死的人,王威和高君雅就像在梁上跳舞的小丑,让刘世龙哭笑不得,没办法,先强摁着自己的笑穴吧。刘世龙的套路很简单,先答应他们的计划,然后将此事告诉了裴寂。接下来的事儿,就和刘世龙没关系了。保持愉悦的心情,坐看一场好戏,仅此而已。
此时,李建成和李元吉已经在回太原的路上,招聘工作也接近了尾声,太原人心归附,团队稳定,粮草充足,万事俱备,只欠祭旗的人头。
王威和高君雅,终将是李渊策马扬鞭,正式腾飞的起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