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痛中,林宿的意识却异常清醒,甚至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审视。他“看”着体内那肆虐的火毒,感受着系统在狂暴能量冲击下“艰难”转化带来的、夹杂在无边痛苦中的丝丝缕缕“舒爽”和力量提升。
炼气五层的境界在飞速稳固,并向六层迈进。身体对火焰和毒素的抵抗力在被动和主动的双重作用下,缓慢而坚定地增强。他甚至能模糊地“感应”到侵入体内那些火毒之气的细微差别,哪些更暴烈,哪些更阴损…
“还不够…”他在心里嘶吼,忍受着刮骨剜心般的痛楚,不仅没有试图用丹药之力去驱逐火毒,反而在无人察觉时,悄悄逆转了刚刚被系统转化后变得温顺些许的、属于自身的微薄火属性灵力,如同引狼入室,主动去“勾引”、“捕捉”那些在经脉中乱窜的、相对温和一丝的火毒气息,将它们强行拉扯、束缚,尝试着用自身灵力去“研磨”、“消化”!
“呃——!”
更剧烈的痛苦传来,他浑身抽搐,刚刚敷上药膏的伤口再次崩裂渗血。旁边的杂役看得心惊胆战,以为他伤势恶化,连忙去叫管事。
但是,就在这近乎自毁的疯狂举动下,一丝极其微弱、却精纯的、带着灼热气息的灵力,竟然真的从那被“研磨”的火毒中提炼出来,缓缓融入了他的气旋之中。他体内沉寂己久的伪火灵根,似乎也随着这丝同源力量的注入,极其微弱地…跳动了一下。
【警告!宿主采取极端危险行为!加剧伤势!…滋…检测到异常能量同化…伪火灵根活性微量激发…火属性灵力纯度微量提升…转化效率…异常提升…警告!系统负荷…】
系统的声音断断续续,充满了混乱和“不解”,仿佛无法处理眼前这矛盾的情况。
不知过了多久,剧痛如潮水般缓缓退去一些,至少到了可以忍受的程度。林宿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被冷汗和血水浸透,但眼神深处,却有一种异样的神采。
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是丹器阁的管事陪着一个人走了进来。
林宿勉力抬眼看去,来人竟是孙长老。
孙长老走到林宿床前,看着他那副凄惨无比、焦黑与药膏混杂、气息萎靡却隐隐带着一丝怪异“活力”的模样,眉头深深皱起,眼神复杂难明。
“又是你,林宿。”孙长老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化丹池意外爆炸,三人受伤,你伤得最重。据当时在场的弟子说,你曾出言提醒?”
林宿虚弱地点点头,声音嘶哑:“弟子…只是觉得那几颗红色丹药…有些不妥…”
“那是由‘赤炎果’为主材炼制的‘烈阳丹’废丹,”孙长老打断他,语气平淡,“赤炎果性烈,炼制失败后戾气更重,遇水则爆,是处理废丹时需要单独隔离的品类。负责分拣的弟子玩忽职守,己经领罚。”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向林宿,“你既看出不妥,为何不坚持?为何不退得更远?”
林宿垂下眼帘:“弟子人微言轻…事发突然…来不及…”
“是来不及,”孙长老接口,语气陡然转冷,“还是…你本就有意?”
医房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林宿心头一跳,但脸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惊愕、委屈,以及一丝后知后觉的茫然:“长老明鉴!弟子岂敢!那毒火凶猛,弟子差点丧命,怎会…”
“你之前主动求罚,小比重伤,寒潭遇袭,雷击‘意外’…”孙长老缓缓列举,每说一项,语气就沉一分,“每次重伤,你都活了下来,而且…修为都有所精进。林宿,一次是运气,两次是巧合,三次西次…你当老夫是傻子吗?”
强大的筑基期灵压隐隐笼罩下来,让重伤的林宿几乎喘不过气。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出带着黑红色血块和焦糊气味的痰液,脸色惨白如纸,气息更加萎靡,仿佛随时会断气。这是真实的伤势,做不得假。
“弟子…不知长老何意…”他喘息着,眼神涣散,充满了痛苦和不解,“弟子只是…只是不想当废物…只想活下去…活得…稍微像个人样…每一次受伤,弟子都以为自己要死了…寒潭底下有水怪…雷击是符文意外…这次毒火…更是无妄之灾…弟子…弟子若有那等算计的本事,又何至于…沦落至此…”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充满了绝望的自嘲和疲惫,仿佛被孙长老的话伤透了心,也耗尽了最后的气力。
孙长老紧紧盯着他,神识一遍又一遍地扫过。伤势,极重,火毒深入经脉肺腑,若非抢救及时,丹药用得也足,此刻恐怕己是一具焦尸。修为,炼气五层,确实比之前高,但灵力虚浮紊乱,显然是重伤未愈、根基受损的迹象。至于灵根…依旧是那混杂微弱的五行伪灵根,只是似乎…比之前“活跃”了那么一丝?或许是重伤刺激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