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没有立刻落下。
吕蒙的后脑勺贴着冰凉的刀刃,浑身抖得像筛糠。他趴在床上,连动都不敢动,只觉得那刀锋随时会劈下来,把他的脑袋从脖子上削掉。
“君侯饶命!”
吕蒙的声音变了调,尖细得不像他自己。他拼命扭过头,想看关羽的脸,却只能看到那只提着刀的手。
“某愿献上荆州!某愿为君侯效力!”
他说得又急又快,像是怕慢一步就没命了:“江陵城中粮草军械,尽归君侯!城外还有三万大军——不,不止三万,某还能调动更多!某愿为君侯攻城略地,某愿——”
“闭嘴。”
关羽的声音不大,却让吕蒙浑身一僵。
“你说得真好听。”刀锋在吕蒙后脑勺上轻轻压了压,“献荆州?荆州本就是某的。效力?你有什么资格?”
吕蒙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关羽没有看他。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吕蒙粗重的喘息声。窗外隐约传来喊杀声,是城中还没肃清的残敌。
“吕子明。”
关羽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早己注定的事。
“你白衣渡江,偷我荆州。”
吕蒙的身子抖了一下。
“害某被困麦城,三百将士险些全军覆没。”
抖得更厉害了。
“今日——”关羽顿了顿。
吕蒙趴在床上,眼角的余光瞥见那只握刀的手微微抬起。他想求饶,想大喊,想逃跑,可是身子像被钉在床上一样,动弹不得。
恐惧。
从未有过的恐惧攫住了他。那一刻,他想起了很多事。白衣渡江时的得意,荆州城破时的狂喜,听说关羽被困麦城时的畅快……
那些日子仿佛就在昨天。
可是现在,关羽站在他床边,手里的刀随时会落下来。
“某来取回公道!”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在吕蒙耳边炸开。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整个人蜷成一团。
“君侯!君侯饶命!”他的声音己经完全变了样,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鸡,“某知错了!某愿——”
他没说完。
因为关羽的刀动了。
不是劈砍,是缓缓地、一寸一寸地从他后脑勺移开。吕蒙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就感觉到刀锋贴上了他的后颈。
冰凉。
冷得他头皮发麻。
“你愿什么?”关羽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你愿给某当牛做马?你愿把吞进肚子里的荆州吐出来?”
吕蒙拼命点头,点得脖子都快断了。
“愿意!愿意!某都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