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拉着厚重的遮光窗帘,只有床头的一盏小夜灯亮着,昏黄的光勉强照出床上的轮廓。空气里弥漫着很浓的香水味,不知道是哪一款,甜腻的花香混合着某种木质调的尾调,像是枯萎的玫瑰。
齐槐雨躺在床上,蜷缩着身子,冷棕色的长发散落在枕头上,缠绕成凌乱的弧度。
她的脸颊有病态的酡红,唇色却惨白,呼吸不稳,眉心微皱,她素颜的样子显得格外脆弱,但那种美依旧惊心动魄,甚至比精心妆扮的时候更显直白。
袁晞看了她的状态,转身去卫生间拿了一条干净的毛巾,用冰水打湿,拧得半干。低烧的情况下,这种物理降温的方式会让人舒服一点。
回到床边,袁晞俯下身,将湿毛巾轻轻贴近齐槐雨发烫的脸颊。
齐槐雨似乎觉得舒服,无意识地蹭了蹭那片冰凉,又贴近了一些。
袁晞的手腕轻轻颤了一下,她维持着那个姿势,没有动。
时间在昏暗的房间里缓慢地流淌。袁晞换了几次毛巾,直到齐槐雨的眉头渐渐松懈下来,呼吸也平稳了一些。
三四个小时后,齐槐雨迷迷蒙蒙地睁开了眼睛。
她的瞳孔里映出袁晞的脸。
齐槐雨怔住了。
灯光很暗,但足够让她看清袁晞的五官——轮廓柔美的脸,平缓的眉峰,狭长的内双眼,眼尾微微下垂,饱满的唇看起来十分柔软。除了挺立的鼻梁,她的五官都不具备攻击性,显得柔软可欺,却又形成了某种矛盾的张力。
几秒的时间,齐槐雨从怔忡中回过神来,袁晞来了多久?齐槐雨只模糊记得徐佳芝上午来过,还带了煲汤。
袁晞见她醒了,轻声问:"感觉怎么样?"
齐槐雨没说话,她眼皮松着,还在不舒服的状态里,大脑却清醒明白是徐佳芝让袁晞来的。
袁晞从床头柜上拿起体温计,递给她:"量一下体温。"
齐槐雨接过去,夹在腋下。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只有小夜灯发出轻微的电流声。
过了几分钟,齐槐雨的声音闷闷地响起来,
"我饿了。"
袁晞心下了然:"想吃什么?"
"有什么吃什么。"
袁晞无奈地笑了笑,起身去厨房。
她煮了一碗家常的炝锅面。
热油爆香葱姜蒜,加水烧开,下入细挂面,煮到八成熟的时候打一个荷包蛋,撒一把切好的火腿丁和洗净的菠菜叶。出锅前淋一点香油,香喷喷的味道弥漫开来。
面条煮得软滑,汤底清淡,正适合生病的人吃。
齐槐雨洗漱后清爽了一些。她穿着平时的睡裙,缎面的料子,吊带款式,有些过于性感。从卧室出来之前,她想了想,披上了一件衬衫。
她坐在餐桌前,慢慢地吃面。
职业习惯让齐槐雨养成了细嚼慢咽的习惯,即便饿极了也不会狼吞虎咽。袁晞做的面味道清淡,正符合她现在的胃口,一碗面下去,后背沁出一层薄汗,人也舒服了很多。
饭后,袁晞收拾厨房,齐槐雨窝在沙发上看手机,昏睡一天,工作消息已经叠满到了99+。
袁晞走到客厅,提醒道:“该吃药了。”齐槐雨手里打字飞快,嗯了一声,像是应付,袁晞只好俯身去柜子里找药。她记得上次来的时候,齐槐雨把常备药收在电视柜最下层的抽屉里。
她拉开抽屉,手指触到了什么东西。
不是药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