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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崩塌(第4页)

两个同样孤独的孩子,迅速成为了朋友。在那段灰暗的童年时光里,她们是彼此唯一的光亮和陪伴。一起写作业,分享零食(尽管很少),在林温涵家狭窄但温暖的房间里,听奶奶讲古老的故事。

后来,林温涵家里的债务问题彻底爆发,催债的人上门,家里决定让她转学去更偏远的学校,躲避风头。临走前那个下午,两个小女孩在她们常去的小公园里告别。林温涵哭得稀里哗啦,她从贴身口袋里拿出两条一模一样的银项链,那是母亲留给她的,月亮和星星的吊坠。

“这个给你,”她把月亮项链塞进赵寒月手里,自己留下星星的,“妈妈说,月亮和星星永远不会分开。你拿着月亮,我拿着星星。等我家的事情好了,我就回来找你!我们拉钩!”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赵寒月紧紧攥着还带着体温的项链,用力点头,蓝眼睛里满是泪水和不舍,“你一定要回来!我等你!”

然而,转学后的生活,是更深不见底的黑暗和挣扎。贫苦、歧视、母亲的病情加重……林温涵在生存的压力下,渐渐沉默,渐渐封闭。那些关于113街道、关于面包牛奶、关于月亮项链和蓝眼睛朋友的温暖记忆,被现实的痛苦一点点磨蚀、覆盖,最终沉入了记忆的最深处,蒙上了厚重的灰尘,仿佛从未存在过。

而此刻,照片上两个小女孩天真烂漫的笑脸,手中冰冷的月亮项链,眼前赵寒月那双盛满了复杂情绪的、独一无二的冰蓝色眼眸……所有的一切,都严丝合缝地对上了。

记忆的碎片疯狂拼凑、重组。

林温涵的呼吸变得急促,她死死盯着赵寒月的眼睛,嘴唇颤抖着,却发不出声音。

赵寒月看着她眼中的震惊、茫然、逐渐清晰的恍悟,以及随之而来的、更深的痛苦。

林温涵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赵寒月闭上眼睛,又缓缓睁开,那段被她刻意遗忘、却又时常在噩梦中重现的记忆,清晰地浮现——

五年前的某个深夜,因为弟弟吵着要吃街角新出的蛋糕,赵寒月偷偷溜出空旷冷清的家。买完蛋糕回来,路过一条漆黑寂静的巷子时,她听到了微弱的、压抑的哭泣和求救声,还有男人凶狠的咒骂和……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利器捅入身体的闷响。

好奇心(或者说一种莫名的预感)驱使她屏住呼吸,悄悄靠近巷口。借着远处路灯微弱的光,她看到了永生难忘的一幕:几个穿着黑色衣服的彪形大汉,正围着一个倒在地上的女人,手中的刀子一次次抬起、落下。女人已经没有了声息。而在旁边,一个比她略小的女孩被另外两人死死按在地上,嘴里塞着布团,只能发出绝望的“呜呜”声。一个男人正用刀子在女孩瘦弱的背上划着什么,鲜血浸透了单薄的衣服。

女孩的脸在阴影和泪水中模糊,但那双充满了极致恐惧和痛苦的眼睛,却像烙印一样刻进了赵寒月的脑海。她一下就认出了林温涵

极致的恐惧和一股热血冲上头顶。赵寒月来不及思考,她猛地从藏身处跳出来,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巷子另一头有光亮的方向大喊:“快来啊!这里有人杀人了!救命啊!!!”

清脆的童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那几个行凶的男人猛地回头,看到了巷口的她。

“居然还有个小的!抓住她!”为首的男人低吼。

赵寒月转身就跑,用尽了平生最快的速度,心脏狂跳得几乎要炸开。她听到身后急促追赶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她慌不择路,拐进另一条更黑的巷子,肺部火辣辣地疼,突然一口气没上来,眼前一黑,重重摔倒在地,失去了意识。

后来她才知道,是夜巡的警察听到了动静(或许也有她喊声的功劳),赶到了那条巷子,吓跑了行凶者(或许是觉得女人已死,女孩也活不成,不想节外生枝)。林温涵命大,被及时送医抢救了回来,但母亲当场死亡,她也受了极重的伤和心理创伤。而赵寒月自己,则因为突发性过度换气加上剧烈运动导致昏厥,被送进医院抢救,住院了好一段时间。

醒来后,她问起那个巷子里的女孩,大人却语焉不详,只说警方在处理。她再没有打听到林温涵的消息,但她从未放弃寻找她的踪迹,所以和林温涵的再次相遇也绝非偶然。

所有的巧合,所有的执着,所有的“自愿”……都有了答案。

这不是天降的救赎,是跨越了漫长时光和血腥黑暗的、命运残酷而温柔的偿还。可她并没有选择告诉林温涵那残酷的真相。

林温涵看着赵寒月,看着那双盛满了歉疚、悲伤、释然和一丝忐忑的蓝眼睛。巨大的悲痛(为奶奶)、复杂的震撼、迟来的认知,还有心底深处那一点死灰复燃的、属于“小时候”的悸动,交织成一片狂暴的海洋,几乎将她吞噬。

她没有立刻扑上去相认,没有哭泣,也没有说话。她只是慢慢地、极其缓慢地伸出手,指尖颤抖着,轻轻触碰了一下赵寒月颈间的月亮项链。冰凉的触感,却仿佛带着灼人的温度。

然后,她收回手,重新转向窗外。天空依旧阴霾,仿佛永远不会放晴。奶奶走了,家没了,她的世界,是一片彻头彻尾的废墟,彻底崩塌了。

而赵寒月,站在这片废墟上,手里拿着那份撕碎后又被她默默粘合起来的欠债合同。她当着林温涵的面,拨通了合同上那个所谓的“经理”的电话。

“我是赵寒月。”她的声音冷得像冰,“林国栋家的债务,从现在起,一笔勾销。所有的合同、借条,立刻作废。如果我再发现你们的人,以任何形式骚扰林温涵,或者用类似手段对付任何人,”她顿了顿,每个字都像淬了冰,“我会让我父亲知道,你们是怎么用他的名头,在外面无法无天的。我想,他应该不会喜欢听到这些。”

电话那头传来惶恐的应承声。

赵寒月挂断电话,将那份合同,一点一点,彻底撕成了碎片,扔进了垃圾桶。她看向林温涵的背影,声音低了下来,带着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些钱……那些生意,是我父亲早年做的。我……我和他关系很差。但我没想到……会这样波及到你。对不起,林温涵。”

对不起。为未能更早认出你,为未能保护你奶奶,为我的父亲和他的罪恶……也为我们之间,这迟来了太久、又沾染了太多血色的重逢。

林温涵依旧没有回头。她静静地站在那里,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只有微微起伏的肩脖,两个人之间沉默了许久,林温涵缓缓开口:“不是你的错,你为我做的够多了,谢谢你,所以我们两不相欠了。”她的语气很平静,像是一种认命。赵寒月知道这句话什么意思,她拒绝:“不,没有相欠从来没有,我不会放弃的林温涵。”林温涵叹了口气“随你吧,我早就不是你记忆中的那个人了,你走吧我需要一个人。”

赵寒月听了林温涵的话,她没做过多停留。她走后,外面的雨还没停,反而越下越大,林温涵看着破碎的家,她对着项链里年轻女人的照片自言自语道:“妈,你说是不是我死了就不会那么痛苦了?不不行我还不能死,我要活着,我要活出自己的人生,为了您也为了自己,还有没能找到的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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