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西十西章怒火焚城风云起
残阳如血,浸染着晋西北连绵起伏的群山。山本二木拄着一根被削尖的枯木,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没膝的荒草里,粗重的喘息声像是破旧的风箱在拉动。他的军靴早就被山间的碎石划破,露出的脚踝磨得血肉模糊,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烧红的烙铁上。身后跟着的六个鬼子,一个个衣衫褴褛,沾满了泥土和血污的军装破烂得遮不住身体,曾经锃亮的钢盔歪歪扭扭地扣在头上,帽檐下的眼睛布满血丝,透着一股濒临崩溃的绝望。
大路早就成了绝路,他们只能钻进这荒无人烟的深山老林。渴了,就喝山沟里带着泥沙的浑水;饿了,就啃怀里硬得像石头的压缩饼干,有时候运气好能逮到一只野兔,生着火烤得半生不熟就狼吞虎咽。夜里的山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他们只能挤在山洞里,互相靠着取暖,听着外面狼嚎阵阵,生怕下一秒就被独立团的人摸上来。山本二木的手紧紧攥着腰间的指挥刀,刀鞘上的漆都掉光了,他的嘴唇干裂得渗出血丝,脑子里一遍遍回放着伏击战的场景。那些精锐的特工队员,一个个倒在独立团的火力下,简首就是死神的镰刀,收割着他的骄傲和底气。
“一定是朱子鸣那个混蛋!”山本二木猛地停下脚步,狠狠一拳砸在旁边的树干上,震得几片枯叶飘落,“要不是他泄露了行踪,我们怎么会栽得这么惨!”
他的声音嘶哑难听,带着浓浓的恨意。在他眼里,朱子鸣就是个贪生怕死的软骨头,肯定是被独立团抓住后叛变,才把他们的行动计划透了出去。这个念头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让他憋屈得快要发疯。他山本二木,帝国的精英特工队长,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屈辱?一路被追得像丧家之犬,身边的人越死越少,现在只剩下这六个人,连武器都丢了大半,这要是传出去,他还有什么脸面见人?
“队长,前面好像看到平安县城的城墙了。”一个鬼子指着前方,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的兴奋。
山本二木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果然,远处的地平线上,矗立着一座灰蒙蒙的城墙,那正是平安县城。他的眼睛里迸发出一丝光亮,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他咬着牙,挥了挥手:“快,加快速度!”
一行人跌跌撞撞地朝着县城跑去,越靠近,山本二木的心就越急切。可就在他们冲到城门口的时候,城楼上突然响起一声大喝:“什么人?站住!再往前一步就开枪了!”
城楼上的伪军士兵端着枪,警惕地盯着他们。山本二木和他的手下,一个个灰头土脸,衣衫破烂,哪里还有半点鬼子精锐的样子?简首就像是一群叫花子。
“八嘎!我们是大日本皇军!快开门!”山本二木怒吼着,掏出怀里的证件挥舞着。
可城楼上的伪军根本看不清,只当是哪里来的土匪或者散兵,一个伪军班长扯着嗓子喊:“别他妈装了!皇军能混成你们这德行?我看你们就是独立团的探子!给我打!”
话音刚落,几发子弹就擦着山本二木的耳边飞了过去,打得地面尘土飞扬。山本二木吓得赶紧趴在地上,心里的憋屈和愤怒瞬间达到了顶点。他妈的!自己人竟然朝着自己开枪!这要是在平时,他早就下令冲上去把这些蠢货毙了,可现在,他只能憋屈地趴在地上,扯着嗓子喊:“我是山本二木!平安县城的守军指挥官是我的老同学!快让他来!”
城楼上的伪军愣了愣,半信半疑地派人去通报。过了好一会儿,一个鬼子军官才带着人跑下来,看到趴在地上的山本二木,先是一愣,随即满脸惊讶地喊:“山本君?真的是你!”
山本二木被扶起来的时候,腿都软了,他看着那个鬼子军官,差点没哭出来。一路的艰辛,一路的憋屈,在这一刻全都涌了上来,让他这个铁血硬汉,眼眶都红了。
与此同时,独立团的团部里,灯火通明。李云龙站在桌前,手里拿着电话,正在向旅长汇报情况。他的声音洪亮,带着一股抑制不住的兴奋:“旅长,您是不知道啊!这次王小虎这小子立了大功!他提前发现了朱子鸣这个汉奸,还摸清了山本的行踪,我们设下伏击,干掉了山本大半的人,现在山本那小子就剩几个残兵败将,跑回平安县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