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小说

计时纪元（第2页）

“愿神佑世人。”

秦泽默默对着水幕祈祷，正想驾船离开，突然背后传来一阵惊呼声，和他一样驾船赶来观看水幕的人群突然沸腾了，他们指着水幕旁边的一片海岸惊叫连连。

“怎么回事？”船上的水手举着望远镜也没看清那边发生了什么。

“不清楚，过去看看吧。”秦泽把自己的船开过去，刚一靠近他就看到了一团团黑影在海面下移动，它们似乎有着某种规律，慢慢地从周围的海域聚集到一块。

秦泽对这种生物很熟悉，所以很快便认出了它们。

这是一群虎鲸，但很难把它们称为“一群”，因为自然状态下的虎鲸不可能形成如此之大的聚落。

“二十一……二十二……二十五，天哪，到底有多少只。”水手看着海面下攒动的虎鲸惊叹道。

“少说有上百只，而且还越来越多了。”秦泽道。

“它们来这里做什么？”

“不知道，这里不是虎鲸的栖息地，它们可能是受到了水幕的影响。”

“太可怕了。”

二、鲸之眼

秦泽望着海面感慨万千，他对虎鲸有特殊的感情，他就是在这艘船上结婚的。当时因为一些小事和婚姻登记处的员工吵起来了，一气之下秦泽带着未婚妻开船去了公海。

公海不受任何国家的法律约束，船长可以为乘客宣布结婚和离婚，回到本国后依旧有法律效力。秦泽自己就是船长，事情就更简单了。就在他和未婚妻站在船头交换戒指的时候，一群虎鲸突然从他们的船边游过，硕大的尾巴划破海面把晶莹的海水抛向夕阳，秦泽就在它们的见证下完成了仪式，和自己的爱人结为夫妻。

虎鲸是对人类非常友好的动物，它们是非常凶残的顶尖掠食者，海洋中的霸主，但全球范围内只出现过一起虎鲸袭击人类的事件，还是在那只虎鲸从小脱离群体又被饲养员虐待的情况下发生的。它们是社会性动物，有自己独特的语言和文化，并且代代相传。在捕鲸时代，人类的捕鲸船在各地的海洋上活跃，但是虎鲸不属于捕鲸船的猎物，虎鲸凶悍危险，而且总是成群结队地出现，最重要的是它们的油脂含量不高，所以猎杀它们很不划算。捕鲸船的首选目标是长须鲸和抹香鲸，而这些鲸类也是虎鲸的捕杀目标，于是人类便和它们成了并肩作战的伙伴。当时的捕鲸船会和虎鲸一起围捕其他鲸鱼，这是一幅十分魔幻的画面，但它确实是真实发生过的，由于船上载重有限，船员们往往会把值钱的鲸油取走，肉就丢进海中送给虎鲸，久而久之，虎鲸便教育后代与人类和睦相处。这个种族的记忆力很强，即使在捕鲸时代已经过去很多年的今天，虎鲸对待人类的态度依旧很友善。

不知道是出于贪玩还是其他原因，那群虎鲸一直跟着秦泽的船，好奇地观察着他，用人类听不懂的优美语言高声吟唱。两天后秦泽在一座小岛上登陆，它们才逐渐散去。

那段记忆是他生命中最美好的时光之一，而今天再次见到这么多数量的虎鲸，秦泽却感到一阵心慌，大洪水前蚂蚁会搬迁，大地震前鸟群会集体躁动，如此之多的动物聚集往往不是什么好事。

虎鲸们争先恐后地绕在水幕周围，逐渐形成一个大大的圈，黑白相间的头部不断露出水面，像是在仰望着什么，接连不断的鸣叫组成了一曲优美婉转的鲸之歌。虎鲸的数量越来越多，海面也变得越来越拥挤，秦泽甚至怀疑是不是全世界的虎鲸全都赶到这儿来了，看来受到倒计时影响的不止人类……就这样，虎鲸们在水幕旁欢歌了几天几夜才离去。

比起接连出现的水幕，虎鲸的异动就没有这么引人注目了，毕竟大灾之前总会有动物预感到征兆的，可一周后秦泽才知道，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

“我们发现了外星飞船！”一群租用了秦泽轮船的学者酒后激动地对他说道。

“倒计时的外星人吗？”

“不知道，但确实有一艘飞船在天上，我不知道该不该称呼它为飞船，它足足有澳大利亚这么大，倒金字塔形的。”说话的人叫艾格，是个戴着草帽、顶着大肚子的白胡子老头，他曾经是研究倒计时的应急小组成员，后来被一个民间集团高价挖了过来。

“你不相信吗？”

“如果真的有飞船……为什么我们之前没有发现呢？”秦泽不解道。

“兄弟，”艾格打了个饱嗝反问道，“如果我说我的车库里有条龙，你要怎么证实呢？”

“什么意思？”

“就是你怎么证明这条龙真的存在。”

“直接打开看不就好了。”

“不不不，”艾格老头挑了挑眉，露出一个奸诈的坏笑，道，“这条龙是隐形的，而且它的龙鳞可以吸收一切可见光和声波，它可以自由地改变自己的形态，能够把自己变得像气体一样稀松，无法触碰，并且我们已知的任何检测手段都对它没有作用，那么你如何证明它存在？”

“那怎么可能证明？这是个伪命题。”秦泽感觉自己受到了戏耍。

“我们做到了，我们证明了这条龙是存在的。那艘飞船就是车库里的龙，我敢保证它的外层一定被某种屏障覆盖着，它吸收了一切频段的电磁波和可见光，又制造出完全一样的波段从屏障的另一边释放出来，并且可以让自己隔绝于引力场之外；它不对任何星体产生影响，其他星体也不会影响到它……这样它就等于不存在了，可它确确实实就飘浮在我们的大气层外，而且已经不知道多少年了。”另一个学者拿出几个瓶盖在桌子上摆着，一个大的是地球，另一个小的是月球，一枚带壳的花生放在另一边。

“你们怎么做到的？”

“不是我们，是虎鲸做到的。很庆幸我们看不见的龙，虎鲸可以看见，我们也不知道具体是用什么方法，我们对生物大脑构造和潜能的了解太少太少了……”艾格又闷了一大口酒，“但是我们解剖了十只出现在附近海域的虎鲸，取出它们的大脑，在它们的记忆区中，这片海的上空就是有这样一个巨型飘浮物。而且，还有一件事情可以佐证，当年苏联发射的通信卫星就是在那片区域突然失联的，如果真的有未知飞船也就说得通了。”

“仅凭这个真的能证明飞船存在吗？”秦泽还是觉得太过荒唐。

“管他能不能证明，总之这是目前对于倒计时研究最大的突破，我们能挣到盆满钵满！不知道多少人都盯上我们了，要不然我们怎么会秘密乘坐你的船回去呢？”

不可被探察的不明飞行器……自从出现了倒计时，任何奇怪的天方夜谭都不算荒唐了，秦泽觉得难以理解，但也不需要理解，很快媒体就会让你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