粮食,才是真正的根本。
“朕闻听,南方有占城稻,耐旱早熟;西北有番薯,不择地力,高产可活人。为何不见推广?”他忽然发问。
钦天监官员一愣,没想到皇帝会问这个,忙道:“回陛下,新作物推广,非一日之功。民间惯种稻麦,恐不愿轻易更改。且种苗、技法亦需有人教导……”
“没人教,那就派人去教!”朱载坖断然道,“着户部下文,命福建、广东等地官府,搜集占城稻、番薯良种,择北地一两处州县试种。由当地农官负责,成功者,优叙升赏!”
他又想起徐光启的《农政全书》,虽未成于此时,但其思想可借鉴。
“另,征集各地老农经验,编撰劝农书籍,刊印分发。令各地官府兴修水利,以备旱涝。”
他试图用最首接的方式,为未来的饥荒做准备。
但这远远不够。
推广新作物需要时间,而边饷和救灾的窟窿就在眼前。
“捐纳”这个饮鸩止渴的选项,再次浮上心头。
朱载坖极其厌恶这种方式,这无异于自毁长城,加速吏治腐败。
但现实的压力……
他烦躁地踱步。
必须找到一条既能快速筹措资金,又不至于过度损害国本的路。
或许,可以严格限制捐纳的资格和权限?或许,可以将其与某种“赎罪”机制结合?
他思绪纷乱。
就在这时,冯保求见,脸色凝重中带着一丝兴奋。
“陛下,核查有初步发现了!”他呈上一份厚厚的清单,“宫内各项用度,若严格核价,剔除虚报,每年至少可省下二十万两!这还只是初步估算!”
二十万两!朱载坖精神一振。这足够支付相当一部分边饷了。
“说具体!”
“例如,惜薪司供应宫中木炭,其中‘红罗炭’报价奇高,经查,多有以次充好,甚至将普通木炭混入其中。仅此一项,每年便可虚报数万两。”
“又如,酒醋面局采办各地果品、糖料,价格远超市价,且损耗记录惊人……”
冯保一一列举,显然做了不少功课。
“好!”朱载坖一拍桌案,“就将这些查实的,证据确凿的,给朕列明细则,张榜公示于各监局!朕要让他们知道,钱是怎么没的!”
“陛下英明!”冯保应道,却又面露难色,“只是……其中牵涉几位太妃宫中用度,以及……几位皇子伴读、勋贵子弟挂名领俸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