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句句在理,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石朝用的后背,却瞬间被冷汗浸透。
嘉靖西十三年冬!
正是他兼管御用监的时候!
那批所谓的“套管”,早就被他通过王钺……
他不敢再想下去。
就在这时,一个小火者匆匆进来,走到冯保身边,低声耳语了几句。
冯保的脸色微微一变,目光似无意地扫过石朝用,随即恢复正常,对那小火者点了点头。
这个小动作,没有逃过石朝用惊恐的眼睛。
他感觉那把悬在头顶的刀,终于要落下来了。
最后一丝侥幸心理,彻底崩溃。
他猛地站起身,脸色灰败,声音干涩:“掌印,咱家……咱家忽感头晕目眩,恐是旧疾复发,恳请先行告退……”
冯保抬起眼皮,看了他片刻,那眼神平静得可怕。
“既如此,石公公便好生回房歇着吧。身子要紧。”
没有挽留,没有疑问。
只有一种冰冷的、了然的平静。
石朝用如蒙大赦,又如同被宣判了死刑,踉跄着行了一礼,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值房。
他没有回自己的首房。
而是失魂落魄地,在冰冷的宫道上漫无目的地走着。
不知不觉,竟走到了西苑太液池边。
寒风掠过结着薄冰的湖面,带来刺骨的寒意。
他看着那灰蒙蒙的湖水,眼中充满了绝望和恐惧。
完了。
一切都完了。
皇帝什么都知道了。
冯保也知道了。
英国公府抛弃了他。
没有人能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