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爱我,那你有什么权利丢开我,别把我留在没有你的地狱,缠住我不放吧!
我知道鬼魂是在人世间漫游的,永远跟着我吧,无论以什么形式,逼疯我也罢,只是别把我撇在这深渊里,这里我找不到你,没有你的地狱算什么,地狱不过是堆满回烬的空壳,荒原上的石楠不需要阳光,就像我不需要救赎…
——《呼啸山庄》
消毒水的气味像蛛网缠住鼻腔,苏媛盯着病房天花板交错的光影,指腹无意识着手腕上的黑檀木手串,每颗圆润的珠子都沁着凉意,可掌心的温度却融不化这份陌生——这串来历不明的饰物,是她从昏迷中苏醒时唯一的印记
好友说发现她倒在家中时,这手串就死死缠在腕间,像某种执念的烙印……
回到家里东西都原封不动,深夜的台灯在木地板上投下摇晃的光晕,苏媛蜷缩在沙发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胸腔里空荡荡的,却又像塞满了碎玻璃,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钝痛,那些毫无征兆的眼泪总会突然漫上来,她抱着膝盖无声哽咽,连自己都不知道究竟在悼念什么
时间一久苏媛总觉得自己不对劲,整天恍恍惚惚的,心里像压了块大石头,就跑去看心理医生
心理咨询室里,她躺在软乎乎的躺椅上,听着催眠用的钟摆有节奏地晃悠,每次快要想起点什么,脑子刚摸到那段记忆的边儿,就像被烫着似的猛地惊醒,后背全是冷汗,衣服都湿透了
更奇怪的是,医生看完她的反应,脸色吓得煞白,死活不收诊疗费,非要把钱塞回给她
这下苏媛更认定了,自己忘掉的那些事儿肯定不简单,背后说不定藏着什么
这念头一冒出来,就跟野草似的在心里疯长,怎么都压不下去
日子照样过可无数个辗转反侧的夜里,她在迷雾中狂奔,风灌进喉咙灼烧般疼痛,感觉前面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在等着
她跑得喘不上气,可每次快够着时,就会看见一双满是泪水的眼睛,接着是声嘶力竭的喊声在耳边炸开
那些话像被打乱的拼图,听不清内容,只留下满心的酸涩和惶恐,唯独听清有人在叫她她的名字
“苏媛!!”
撕心裂肺的嘶吼穿透梦境,尾音在虚空中炸开,震得她心脏骤停
此刻她仰面躺在床上,月光爬上窗棂,将手串的阴影投射在苍白的脸上
记忆的缺口像深不见底的黑洞,吞噬着所有试图靠近的线索
她望着天花板喃喃自语,声音被黑暗吞噬
“忘记了什么……”
夜风掠过纱帘,掀起她额前碎发,却吹不散笼罩在心头的迷雾,串黑檀木手串在月光下泛着幽幽光泽,像一道无解的谜题,永远悬在她混沌的意识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