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顺势接过她手里的碗筷,指腹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背,像羽毛轻轻扫过
苏媛却没松手,反而从旁边的餐桌上又拿起一个空盘,眉眼弯成月牙:“两个人快一点,为什么要分?”
她指尖碰了碰他的手背,带着点狡黠的笑意
“还是说,傅总平时都习惯了指挥别人做事?”
傅沉渊被她逗笑,眼底漾起细碎的光,连带着声音都软了几分:“当然不是”
他侧身让开厨房的门,伸手接过她手里的盘子
“那就一起”
两人并肩站在水槽边,苏媛负责把剩菜倒进保鲜盒,傅沉渊则将碗碟一一放进洗碗机。水流偶尔溅到瓷砖上,映出两人交叠的影子,空气里飘着淡淡的饭菜香,混着窗外溜进来的晚风,竟生出几分寻常人家的温馨
收拾完厨房,傅沉渊转身走向客厅角落的双开门冰箱,拉开时发出轻微的嗡鸣,他看着冰箱里面
声音忽然放得极柔,像浸了温水的棉花:“媛儿”
这两个字落在耳里,苏媛莫名一怔
阳光正斜斜地打在傅沉渊身上,他穿着家居服的样子少了几分商场上的锐利,侧脸的线条柔和得不像话
那声“媛儿”落进耳朵里时,苏媛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蛰了一下
熟稔得让人心头发颤
像是老座钟里反复缠绕的发条,在记忆深处转了无数圈,又像是晨雾里模糊的剪影,明明触手可及,却总在清醒时散成烟
她恍惚间觉得这两个字本就该这样带着温度,或许是某个冬天炉火边带着松针与雪水的凛冽气息的呢喃,或许是仲夏夜里混着柠檬味的轻唤,甚至可能藏在某段被遗忘的摇篮曲里——可具体在哪儿听过,偏又怎么都想不起来,只余一片朦胧的温热,像沉在水底的碎光,看得见粼粼的闪烁,却捞不起完整的形状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傅沉渊的侧脸上
他正微微弯腰看着冰箱里,额前几缕碎发垂下来,恰好遮住眉骨,把平日里略显锐利的轮廓磨得柔和了些
头顶的暖光灯顺着他挺首的鼻梁滑下来,在他下颌线处投下一小片浅浅的阴影,连带着他微抿的唇角,都像是被镀上了层柔光
那一刻,周遭的一切仿佛都慢了下来
厨房抽油烟机残留的嗡鸣、窗外偶尔掠过的车声、甚至自己胸腔里的心跳,都忽然变得很远
苏媛站在原地,手里还捏着刚才擦手用的纸巾,指节微微蜷着,竟忘了该作何反应
这声“媛儿”太勾人,她只觉得脑子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又像是空落落的,只剩下那句反复回响的称谓,和眼前这个模糊了现实与梦境的身影,她看不清……也抓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