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渊,我的爱人:
笔尖触纸的瞬间,像我的心跳一样颤得厉害,原来有些告别,是从指尖就开始悲伤的
还记得老巷深处那家小馆吗?你西装革履却温柔地为我布菜,告诉我你是最好的选择,那时我不知道,你会成为我生命里的银河,会为我一步一叩首走完万级台阶,会在每个深夜为我点亮希望的灯火
阿渊,你给我的爱,浓得像永不天亮的极夜,让我这颗即将陨落的星,依然能发出最后的光芒
其实我偷听了医生的话,知道生命要提前抵达终点
可我仍然贪恋你读诗时低沉的嗓音,贪恋你煮的白粥升腾的雾气,贪恋阳光下你睫毛投下的阴影——这些微不足道的瞬间,都是我向命运偷来的珍宝
我走之后,不要在下雨时想起我,不要在起风时呼唤我
你要按时吃饭,按时入睡,要在每个清晨给自己煮一碗热粥
你这么好,应该有人为你温粥添衣,只是可惜,那个人不能再是我了
爸妈就拜托你了,偶尔替我看看他们
我办公室抽屉里有我为你准备好的今年的生日礼物,是一块手表,表盘上刻着我们的名字,每当指针走过一格,便是我在另一个时空,又爱了你一刻,只可惜短短半年我就走到生命尽头,无法亲手送给你
阿渊,遇见你,是我这辈子最盛大的幸运
不要为我哭泣,我的爱人
你要带着我的那份时光,看更多的日出,走更远的路
最后,我爱你
比所有星辰更永恒,比所有极光更绚烂
苏媛绝笔
——
信读到最后一个字,信纸己被傅沉渊的眼泪浸得发皱
他指尖轻轻着落款处“苏媛”两个字,像是在触碰某种易碎的温柔,沉默了许久,才用袖口擦干脸上的泪痕,眼底的红血丝却依旧清晰
起身走进客厅,他开始一点点收拾房子
苏媛常坐的窗边躺椅,他用温热的毛巾擦了一遍又一遍,连缝隙里的绒毛都没放过;她喜欢的浅色系抱枕,被他按原来的位置摆好,角度分毫不差;书房里她没看完的文件、常用的钢笔,都被他细心收进抽屉,连钢笔都重新灌好了墨水——仿佛下一秒,苏媛就会推门进来,笑着说“阿渊,我回来啦”
每一处都擦得一尘不染,每一件东西都归置得整整齐齐,屋子里的一切都保持着苏媛在时的模样,没有丝毫变化
在家待了一个星期,傅沉渊终于出现在公司
他穿着苏媛为他挑选的深色西装,头发梳得整齐,脸上带着惯有的沉稳,只是眼底的疲惫和落寞,藏不住
开会时依旧思路清晰,签文件时依旧果断利落,连跟下属说话的语气都和平常一样,仿佛那场撕心裂肺的离别,从未发生过
只有许恒知道,午休时他会独自待在办公室,对着桌上苏媛的照片,静静坐很久
往后的日子,傅沉渊依旧保持着规律的生活,却多了个固定的习惯
每周他都会抽出两天时间,去苏爸苏妈家
有时是带着刚买的新鲜水果,陪苏爸下几盘棋;有时是拎着熬好的汤,听苏妈絮叨家常
他知道苏媛放心不下爸妈,便把对她的牵挂,都化作了对两位老人的照顾——看到苏妈膝盖不好,他立刻请了最好的康复师;听说苏爸喜欢喝茶,他便西处搜罗优质的茶叶,连国外的品种都托人买回来
每次去,他都会给两老带些保养品,从鱼油到钙片,每一样都仔细研究过成分,确保适合他们的年纪
苏妈看着他日渐消瘦的模样,心疼地劝:“小傅,你也别太拼,多照顾自己”
傅沉渊总会笑着点头:“妈,我没事,你们好好的,媛儿才放心”
他把所有的悲伤都藏在无人看见的角落,用最平静的姿态,过着看似平常的日子
只是在深夜回家时,他会抱着苏媛的骨灰罐,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轻声跟她说今天发生的事;在看到苏媛喜欢的糖醋排骨时,会下意识多买一份,反应过来后又沉默许久——他在用自己的方式,带着苏媛的份,好好活下去,也好好守护着她最牵挂的人
。
日子一年年过去,苏爸苏妈看着傅沉渊始终一个人,身边连个知冷知热的人都没有,心里渐渐不是滋味
有次吃饭,苏妈借着给傅沉渊夹菜的机会,犹豫着开口:“小傅啊,你看你也还年轻,媛儿走了这么久,要不要……再找个人陪着你?也好有人帮你分担分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