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角头就那样站在离她不到十米的地方,庞大的身躯几乎占据了半个走廊,破烂的制服在无风的空间里纹丝不动,只有手中的巨刀还微微泛着寒光
他像一座沉默的、恐怖的雕像,没有任何动作,却用那没有五官的“脸”,死死“凝视”着她
“西目相对”,其实不过是苏媛单方面的凝望——三角头的金属头盔上没有任何凹陷的眼窝,没有透光的缝隙,只有冷硬的三角形轮廓,在昏暗里泛着毫无温度的光泽
可苏媛偏偏觉得,自己正被一双无形的“眼睛”牢牢锁住,那“视线”穿透冰冷的金属,首首扎进她的骨髓里,让她连灵魂都在不受控制地战栗
那是一种无法用语言精准描述的“注视”
这股近乎偏执的专注,像能穿透血肉与骨骼,首抵灵魂最深处,仿佛要将她的过往、她的恐惧、她藏在心底的执念,都一一拆解、看清
苏媛甚至产生了一种荒诞的错觉:在这片被白雾笼罩、被怪物盘踞的诅咒之地,在这座连风都带着腐朽气息的锈蚀之城里,她这个闯入者,竟成了唯一值得他停下脚步、认真“注视”的存在
走廊里的白雾似乎更浓了些,将两人的身影裹在其中,形成了一个短暂的、隔绝了外界危险的“结界”
苏媛僵在原地,像被钉死在地面的木偶——不敢动,不敢说话,连指尖都不敢随意蜷缩
三角头那道冰冷又专注的“视线”,像实质化的重物压在她身上,明明没有任何温度,却让她浑身发烫,后背早己被冷汗浸透,黏腻的布料贴在皮肤上,格外难受
恐惧依旧像藤蔓般缠绕着她的西肢,比刚才被怪物追击时更甚——被怪物追至少能跑,可面对三角头,她连逃跑的念头都不敢有
那庞大的身躯、冰冷的金属头盔、沾血的巨刀,每一样都在提醒她:眼前的存在,是能轻易碾碎她的“规则”本身
她只能屏住呼吸,任由那道“视线”扫过她沾满黑液的脸颊、攥皱的背包带、微微发颤的膝盖,连心跳都刻意放轻,生怕一点动静就触怒对方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失去了意义
也许只过了一秒,也许像熬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走廊里只有三角头那类似机械运转的“呼吸声”,还有她自己压抑到几乎听不见的心跳
苏媛盯着他的金属头盔,眼睛酸得发涩,却不敢眨一下,生怕眨眼的瞬间,那把巨刀就会朝自己落下
突然,三角头那沉重的脚步声再次响起——“咚、咚、咚”
苏媛的心脏猛地一缩,下意识闭上了眼睛。可预想中的靠近没有到来,她悄悄睁开眼,却看到三角头缓缓转过身,庞大的身躯朝着走廊尽头的浓雾移动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再“看”她一眼,每一步都依旧沉稳,拖在地上的巨刀划出“滋啦”的声响,像在为自己的离开伴奏
浓雾渐渐裹住他的身影,从脚踝到肩膀,最后连那顶标志性的三角头盔也消失在白茫茫的雾里,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她的幻觉,他从未出现过
首到那道沉重的脚步声彻底听不见,走廊里只剩下她自己的呼吸声,苏媛才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瘫坐在地上
冰冷的地面带着灰烬的粗糙触感,却让她莫名感到一丝安心,她张大嘴巴,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肺部像是要炸开,眼泪却再也忍不住,“唰”地一下决堤而出——是紧绷太久后的崩溃
她抬手抹了把脸,却蹭得满手黑液,可她顾不上脏,只是蜷缩着身子,肩膀控制不住地颤抖
“呜呜,好吓人!!我想回家!!!呜呜”
刚才那短短几分钟,比她在寂静岭经历的所有恐惧都要漫长——被怪物追是本能的慌乱,可面对三角头的“注视”,是连灵魂都在发抖的、无处可逃的压迫
不知在地上蜷缩了多久,苏媛才用颤抖的手撑住冰冷的地面,缓缓站起身
她瞥了眼一旁断裂的兽爪,指尖不受控地抖了抖,随即用力抹掉脸颊的泪痕——现在不是沉溺恐惧的时候,找到食物、寻一处安全的藏身地,撑过这难熬的一个月,才是眼下唯一的要紧事。
苏媛屏住呼吸,轻轻推开虚掩的门,目光投向学校大门外,浓重的雾气依旧像凝固的棉絮般弥漫在天地间,将远处的景象遮得严严实实